猫,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被纸灯笼罩住的光源,近乎感叹,“可是我没准备好嫁给你吖……”
可是我没准备好吖……
就那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要用酒做引子,喝得半醉才敢说出来。
秦诺啊秦诺,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拒绝太多,担心他会离自己而去,可是完全接受,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做不到。
看着被酒香环绕的伊笙,秦诺清朗的眼眸暗淡了些。
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了呢?
他想,或许有些事情,也到了该告诉她的时候,否则,他真的开始害怕,等到一切都如山洪般爆发,淹没的,不止是他在乎的那个人。
外面很热闹,中国人似乎就是爱在吃饭的时候大声畅聊,气氛才会高涨,生意一定要在酒过三巡后谈才痛快,独独只有这一小间,仿佛被隔离了似的,格外安静。
两个人沉默相对了一会,秦诺忽然开口,“伊老最近身体不太好。”
果然,这话题才刚起了个头,伊笙就像是触电了似的抬起头怔怔盯着秦诺看。
“他不想你担心太多,自然,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在全力以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用他最习惯的陈述语调,有些事情,无法瞒得彻底,比如……死亡。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伊笙焦躁起来,眼睛里的光都聚在了一起,狠狠的揪着他的心。
“我的意思是……”屏息,直述,“伊傅严患了绝症。”
好像所有静止了三秒钟……
三秒后,天崩地裂。
抓起放在身边的手袋,伊笙‘唰――’的站起来,伸手还没够到拖门,就被秦诺一把拽回去,站立不稳的,倒进他怀里,被抱得死紧。
“放手!你放手!!!”被他双手从后面抱着,她只能大吼,两腿乱蹬,一脚就踢歪了摆满各种日式料理的小方桌,不大的包厢顿时凌乱,视线也跟着模糊,“骗子!你是骗子!!!”
他老早就知道了,肯定的!不然为什么几次三番的阻止她回伦敦去?
现在秦诺成了她眼中的罪魁祸首,百般阻挠她回到爷爷身边的元凶!她唯一的亲人和不治之症挂钩,而他却不让她走,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别闹!”费劲的压制着小丫头,秦诺被那句‘骗子’怄到,干脆压着嗓子低低的威胁,“再闹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去!”
说完,伊笙就像木头人似的定格,侧头用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控诉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死命的咬上他的手臂!秦诺疼得皱了眉头,‘嘶’了声,却没躲,随她发泄。
良久……伊笙觉得全身都发麻了,咬得牙根酸痛,才松了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恨恨的,大脑空白一片,而后听到身后的男人似是得到放过的轻呼。
他压着嗓子无奈的笑,有些漫不经心,也有些心疼,他说,“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呢?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你看你现在这没出息的样子,伊老会放心把病情告诉你么?你现在急着去哪儿?回伦敦给谁添堵去?”
怀里的人‘哇’的一声就哭了,伤心到了极点。
得到了一个自以为的真相,已经难以承受,她不知,谎言的背后,仍然是个谎言。
兴许是酒气上来,伊笙只觉得半梦半醒,脑子里却清晰得很,她知道秦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联系前面所有的反常就说得通了。
最亲爱的爷爷患了不治之症,还瞒了她那么久,一时间整个人都傻眼,你还能指望她能一夜长大平静的问你要病情报告书看么?
她哭得够惨,秦诺又觉得刚才自己的话说得太重,将人转了个身,搂紧怀里柔声的哄,“好了不哭了,乖……不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埋在他怀里,她断续颤嚅,“你们都骗我……”
被呵护在温室里的玫瑰花,哪里经得起风吹雨打?
或许,她有傲然独立于阳光中灿烂绽放的资本,可是,温室实在太美好,以至于栽培她的人将华丽的四壁拆除,那朵玫瑰已经没有勇气面对阳光,还有拙劣的空气。
“不是还有我么?”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慢慢的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秦诺心里默默的想,到底是亲手折断了这支花,从原本的温室,移植到他的土壤。
活得下来么?
或者说……他能做到吗?
半响伊笙抬起头,哭花的整张脸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爷爷……是什么病?”
没直接回答,秦诺侧身从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早上才收到的医疗整合书递给她看。
既然决定要说,就没打算再瞒些什么。
伊笙一页一页仔细的翻,越往后看脸色越苍白,最后心慌意乱看向秦诺,眼色复杂,整个人也跟着止不住的颤。
见她又要哭了,秦诺将她抱了个满怀,沙哑的声线很是让人感到安心,“你听我说,伊老不见你,是担心有一天,他不能再你身边,你就像今天这样。”
说到一半,伊笙就眼眶里泛滥,他依旧低声,背书似的把后面的话接着说出来,“早几个月伦敦那边最权威的医生就在为伊老会诊,尽最后的……努力,你若是这样耍小性子……”
“我知道了……”不用秦诺说完,她就主动抹了眼泪,反复的,最后用力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孝子般表示,“我不会让爷爷担心的。”
诊断书后面那行字,生生刺着她的心,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两场手术,太艰难了。
“下周你要考试了吧?”搂着她,秦诺口气里商商量量的,以往虽然说话时他也会征求她的意见,但从没像今天这样,“你先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放假我陪你回伦敦看伊老。”
伊笙有些不确定,“我……回去好吗?”
“傻~”他指尖将她面颊上的泪痕轻柔的扫干净,目光里全是包容,“别哭别闹,别让伊老费心,当然要回去。”
只有自己坚强起来,才有资格去关怀想关怀的人。
秦诺刚才是在……给自己上课啊。
好一会儿,伊笙都由他抱着,心情平复了些,才注意到四周被自己闹腾得狼藉,桌子没倒,桌上的食物都散了,还掉了些在榻榻米上,看起来乱得很!
这饭吃到一半也就该收场了。
再低眉看刚才自己在秦诺手臂上留下的触目惊心渗着血迹的齿印,“那个……痛吗?”
浓密的睫毛上沾了零星的眼泪珠子,样子看上去可怜得不行,他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去责难什么。
随意笑了笑,“没事,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去打针。”
“……”
迎上那对略带凄楚略带愤恨的大眼睛,秦诺胆寒,“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吃点东西,我们回去吧。”
这点小伤口,就当作是惩罚好了。
说谎真的是一件让人……深恶痛绝的事。
可是,他已别无选择。
……
临近考试,亦是临近假期,大学生们都在抓紧了最后的时间畅玩,‘蓝色’的生意依旧如火如荼。
酒吧内入冬后就随宋箫澈心意改成了静吧,一到晚上,每张玻璃桌面上就点着彩色的熏香蜡烛,音响里放的是舒缓轻柔的音乐,喝酒的人少了,全是来这儿抒发感情的小情侣和闺蜜团,一人一杯热饮,外加可口的小吃,暖气大开,全窝着不想动了。
宋箫澈就坐在他固定的那个靠内的角落里,外面还有水晶吊帘隔着,里面形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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