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不动,后来他用卖炭的钱给老娘买了一个银镯子时,老娘气得将银镯子扔到屋檐,死鬼竟不要命地爬上屋檐找镯子。”王大婶将花意浓揽在怀里,像哄孝子般抚摸她的发丝,又怕手上的镯子划伤她,时不时往上挪动一下。
“老奴讨厌下雪。要不是那夜的雪,老奴就不会和王小姐看了整晚的月亮……”老管家一直在和念奴抢酒喝,几杯下肚,老泪纵横。
“念奴就是因为下雪遇到了司马大哥。”念奴低头拨弄披着的紫线穿花雪缎斗篷,羞涩地道。
“Jessica,外面下雪了,记得盖好被子”Dash半夜发的短信明明在手机上删除了,可常常闪过我的脑海。我站起身,极力摆出一个冷漠的表情,轻声道:“我没有下雪的故事。”后来又补充一句“去看一下人参乌鸡汤是否炖好”便离开了这个满桌子的菜都动得很少的偏室。
瞧见几棵结香树被雪压弯了枝条时,才知道我们围绕着雪的故事已经回忆了许久。不,是他们在追忆,我没有关于雪的记忆。我拨了拨额前的发丝,走到结香树旁,轻轻地抖落那片片吮吸了结香的雪花。
来到厨房,我利索地用湿布揭开煲汤的盖子,用筷子搅动了一下,乌鸡肉很熟烂,毫不犹豫地将砒霜倒入乌鸡汤内,然后亲自尝了一口,王大婶的厨艺堪比未央宫的御厨,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不料,肠胃又开始翻腾,竟吐在地上。急急忙忙地清扫地上的脏物后,我故意将那截有手指掐入痕迹的人参挑出来,和着乌鸡汤倒入一个翡翠碗里,装进食篮。
再次进入偏室,念奴趴在桌子呼呼大睡,圆圆的小脸因为酒醉而红成樱桃。老管家也不省人事,踉踉跄跄地念叨着去外面找月亮,还没站稳,就醉倒在座椅上。至于两个丫鬟,估计是被念奴和老管家灌醉的,咿咿呀呀地说梦话。唯有王大婶和花意浓是清醒的,花意浓的纤手一碰到酒杯,就被王大婶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缩回去了。
“意浓,喝人参乌鸡汤,补补身子。”王大婶径直接过食篮,取出翡翠碗,将汤水一勺一勺地喂给花意浓,像极了母亲在照顾生病的女儿,眼神中的温柔在烛光下荡漾。
砒霜的分量,不致死,敲使人陷入深度的昏迷。这是我给了药店老板好大一笔钱才要到的,并且出手阔绰地扔了搬迁费,要求他彻夜离开睢阳。所以,我喝的那几口,顶多是肠胃难受。刚打算扶着念 奴去客房时,胸口忽然烦闷,对着盛酸菜鱼的大碗呕吐了许久。
“夏姑娘,看起来不舒服,最好去请大夫看看。”王大婶盯了一眼我的小腹,眉头皱起,恼道。
我仅答了一个嗯字,就踏出门口,然而王大婶那句“顺道抓两副安胎药”如晴天霹雳敲击脑袋,眼前猛然一黑,又凭借着坚定的意志睁开,待手心的冷汗逐渐变热,才又回头答了一个好字。
我不顾腿脚的酸疼,飞快地跑出醉花间。腊梅稀疏之处,强忍的眼泪砸落。从索马里回到温哥华后,我对着Doctor Wang也是这般无助地痛哭,直到失去所有的直觉……
人生太长,长到绕不开伤疤,一个结痂,另一个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