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相貌普通,只有一双手像钢铁铸就的,在火光里微微散发着金属光泽。此刻他已打好了剑胚,左臂一甩,火红的钢条浸入混杂着马尿和暖泉的水缸中,蒸汽弥漫了整个暗房。冯卫忽然感到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撤了半步,这才看清,汪弘手里握着麻绳缠绕黑木的剑柄。一泓雪光从他的手腕向上洒开,剑长三尺三寸,流畅的煅打纹第一次出现,就犀利得夺人魂魄:“看到你身边的木匣了吗?”
冯卫恍惚了片刻,这才知道是汪氏的首领在对自己说话,他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打开它。”汪弘的声音平静低沉,却让人无法抗拒。
匣子是石晶打造的,不用锁具。冯卫摸索了片刻,才找到埋在两侧提手内的木梁。将木梁抽出来,匣盖就自行跳了起来,露出一把弯如半月的钢刀。
汪弘沉肩提腕,长剑斜斜横在面前,“拿起那把刀,用你最大的力量来斩我手里的剑。”
冯卫猛一激灵,手探到匣内摸到刀柄,却没有立刻起出来。为什么要让他试剑,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终究是一门之主,他取刀的动作稍一迟疑,又顺畅了起来。
汪弘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摆手道:“来吧。”
弯刀割破热空气,带起了凄厉的啸声。冯卫原本就留了三分力,可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依然控制不住弯刀的速度,刀锋像个精灵般灵巧的划了个圆形。冯卫在最后勉强收住了步子,他从未想过这样沉的一柄刀在自己手里能走得如此诡异,更可怕的是,那把剑在这一记横空的旋斩之后依然拦在半空。
欣悦一点点从汪弘的眉尖跳出来,他抬起手去打量长剑,面色忽然间又阴沉下去。银色的剑面上有一道发丝般轻浅的划痕,开始甚至散发出微光,渐渐的有一道缝隙从痕迹里延伸出来,走到一半时迸裂成了无数条。唰!汪弘紧皱着眉头挥出了木柄,繁星般纷乱的碎片落在地板上叮当做响。他的手里,只剩下半截残剑。
“这,这……”冯卫紧张的举起手,想分辨又不知该怎样讲。当他意识到自己仍然举着那柄弯刀极不合适时已经晚了,一只骨节粗大的拳头狠狠撞在肋骨上,痛得他弓下腰喘息,黑色的皮靴在下个瞬间踢飞了弯刀。
汪潭从暗影里扑了出来,他铁青着脸站在冯卫身后:“什么时候,石门老大连汪家的规矩都不懂了。向息掉一只手,你们就敢跑来老虎洞瞧热闹拉啊,哼哼,很不错。”
冯卫见到汪潭,像见到了煞星,面容因疼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声音却谦恭得很:“我,我是帮汪大试剑。”
“拿着易国的弯刀,你试的是哪门子剑啊。”汪潭冷笑着说。
“好拉!”汪弘将残剑仍到了炉火里,“刀是我给他的。你有气到别处发去,这是干什么。”说着,他走过去扶起冯卫,温言道“你来报信是好意,到柜上领五十枚灵晶吧。回去招呼手下的弟兄,听到什么消息都别惊慌,出不了大事。如果谁乱说话,扰了城子里的清净,别怪汪家没有事先提醒。”
五十枚灵晶在石门而言,足够所有人开销整月,冯卫叠声道谢,捂着肚子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