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只埋头抄写。
杜威站着等了一会儿,见自己简直就成了东方滢身边的空气,不禁就问:“你还讲给我听吗?”
“讲什么?”东方滢随口又问。
杜威提醒着说:“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呀!”
东方滢仍旧还只顾自己写着,拿着杜威的腔调回答:“这里面写的是经文呀!”
杜威知道自己被耍弄了,转身就准备离开。
“谁又知道这些天书写的是什么呢?是爷爷罚我写的。”东方滢见杜威要离开,这样说着,撂下笔管,胳膊肘往桌面一支,扶着自己的下巴,悠闲地摇起头来。
杜威又回过身,看了东方滢一会儿,低声地说:“我是不是打搅了你?”
“是呀!”东方滢说着,就转回脸来,“我已经没有心情再抄下去了,剩下的,你来帮我抄吧!说不准,你倒可以悟出什么来呢。”
“那怎么行?”杜威说着,直往回退身,“师父会看出来的。”
“你学着我的笔迹就是了!再者说,你还当我爷爷会那么认真地看吗?”东方滢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不行!真的不行!”杜威连连地向东方滢摆着手。
东方滢把头一歪,说:“我可是有机会在爷爷面前说你一些坏话的。”
“可是,”杜威还是摆着手说,“这样,我好像是帮了你,其实,却是害了你。”
“那,”东方滢把嘴一撅,沮丧地说,“我也知道,你是对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抄不下去了。我的手脖子都酸了。今天月明之前,我爷爷就要检查呢。如果抄不完,可又要挨戒尺了。”
“这样……”杜威又犹豫了犹豫,到底,还是点了头。
东方滢见杜威答应了,高兴得将杜威按坐在自己椅子上,说了一声“辛苦”,又给杜威研起了磨汁。
杜威反反复复地看了东方滢的字迹,落笔写来,和东方滢相仿的程度,使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简直,就和我的字迹如出一辙,你可真行!”东方滢高兴地说着,又从青色的袖管里抽出了一把香扇,亲自给杜威扇了起来。
杜威从来没有被女孩子夸奖过,见东方滢又给自己扇起了扇子,风虽不大,香气却浓,受宠若惊似的,就回身制止,不想,袖子却刮了砚台,带着未用的墨汁,一同就给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随着砚台断裂,杜威的衣角和东方滢的裙脚,都给溅上了墨汁。
杜威见自己闯下祸来,还没来得及倒一声的歉,东方滢先嚷了起来:“你怎么这样毛毛草草的!这可是我今天刚换上的,就给你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赔!”
杜威哪里有女孩子的衣服来赔,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只问东方滢可不可以让他改赔些别的。
东方滢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杜威一番,眼珠子一转,脸色却沉了下来:“其实,一条裙子又值什么呢?我只苦于这么大的一个地方,却连陪我玩的人都没有。”
杜威挠了挠头,说:“你不是有一个姐姐?她不陪你吗?”
“她?”东方滢说着,又把嘴一撇,“一门心思的,只和爷爷学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呢。”
“糊弄人?”杜威问着,一脸不解的神情。
“可不是吗?好好的一只梨花猫,她却给变成了哈巴狗。哪里有这样的事情?”东方滢说着,瞪着眼睛,察看杜威的脸色。
杜威嘴里叫着“神奇”,激动得很有些要跃跃欲试的架势。
“神奇什么?”东方滢不快地说,“早早晚晚的,我要解开这里面的机关,到时候,把天底下所有的老鼠都变成猫!”
“其实,”杜威却认真地说,“倒不如把天底下的人都变成了善人!”
“善人?”东方滢歪着头,笑问着杜威,“什么是善人?就像你这样的吗?”
杜威两腮微热,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可没有那样说。”
东方滢却肯定地说:“你心里面,却是那样以为的。”
杜威直摇着头,连声说着“没有”。
“没有?”东方滢一把竟抓住了杜威的一只手腕,盯着杜威的眼睛,说,“这天底下的人,哪个不觉得自己就是大善人的?哪个又不觉得自己了不起,比其他人都强的?”
杜威听了,觉得有些道理,也有些荒谬,只是,被东方滢这样紧盯着看着,又有一只手腕在东方滢的手里面攥着,只好点头称是。
东方滢得意地也点了点头,目光却还是那样地犀利:“从今以后,你只叫我滢儿,陪着我玩。”
“这可不好吧。”杜威颤颤巍巍地说。
东方滢在心底里乐了乐,脸上却没有丁点儿的笑模样,威胁着说:“你不答应,我先把你帮着我抄经文的事情和爷爷说了。爷爷大不了也就是打我一顿,你却惨了,要被逐出师门呢。”
杜威把头往下一垂,说:“不是还有那么多的人吗?我从小就不怎么会玩儿的。真惹得你不高兴,又何苦呢?”
“哼!”东方滢把嘴又一撅,不高兴地说,“当谁媳呢!”
“我就说了,我只会惹你不高兴的。”杜威说着,极力地,往后躲着。
“好了好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东方滢把杜威的手腕往一旁甩开,坐回椅子,就准备抄写经文。
“还是我来吧。”杜威却又在旁边低声说到。
东方滢不由得抬起脸来,一双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杜威。
杜威还低着头,话音虽轻,却十分的坚决:“我父亲告诉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要努力地去做到。我已经答应帮你抄写这些经文了,我就得做好。”
东方滢一笔一划地抄着,越抄越慢,直抄得眼前渐渐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