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万富贵死后,石兰香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兄弟几个都心照不宣,等着老太婆跨进棺材里,如今几个儿媳都怕石兰香到他们家去白吃白住。
每天天一早,赵燕就催万建业躲着出门,如果婆婆真的来寄住,她就推脱家里全是万建业做主,如果万建业在外头遇到石兰香,就说得回去问问赵燕。
听到石兰香真的去王桂红家住,赵燕心里一喜,她知道王桂红为什肯白养着石兰香,无非就是图婆婆那点棺材本。
既然石兰香也在,一直躲着的赵燕当然不会轻易现身,以免被老太太缠上要钱要吃的,她刚要走,听见里面在说钱的事。
好你个王桂红,家里还有几个亲兄弟呢,要分也是平分,想私吞没门。
“婆婆,你现在住在这里,每一天都要花销的,而且你身体也不好,我打算弄点土鸡给你补补甚至,家里两个丫头都不能挣钱,得在家里吃白饭,我们两口子手头也紧张,要不你那里匀出来一点?”
石兰香一直在咳嗽,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最近冷风剐得厉害,她连一双棉鞋都没有,脚脖子被冻得红彤彤的。
“我没钱,钱全养富贵了,现在别说银子,铜板都没有。”
王桂红急了,憋出个笑,“娘,您怎么还藏着掖着呢,您看看大伯二伯又哪个管你的,还不是我们每日端茶送饭的,也不是要多少,只是让你拿点钱出来买菜,最后也是吃到你身上去,再说不给我,也是到了您亲儿子,宝强手中啊。”
一股冷风吹来,石兰香冻得一哆嗦,说:“我冷。”
王桂红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沉默的抓起一把花生狠狠撵着,花生皮簌簌的往下掉。
在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今天要是不吐出一点伙食费,那晚上大家都别吃饭一起饿着算了!
“奶奶您进屋里躺着吧,别在这吹风流。”
屋内的万心如出门说,她正在屋内刺绣呢,石兰香一直咳嗽不停,她快要烦死了。
王桂红瞪了女儿一眼,那老不死的一分钱都藏着掖着,说不定是要给大伯二伯,还休息干什么,就该吹冷风。
石兰香拢紧身上的衣服,又搓了搓手,等身上暖和一些了才说:“钱确实没有了,我怕富贵下去之后受欺负,往人口袋里塞了一些过关费,那些鬼差有了过关费脸色会好点。”
说起苦命的孙子,石兰香眼眶红了。
塞了点?王桂红心想婆婆究竟塞了多少钱到富贵的寿衣里,当时她也伤心,没有仔细查看。
想起儿子,王桂红也有点悲伤,不再逼石兰香拿钱。
她没钱,但是公公万山一定有不少钱,这些年他哪个儿子都不爱,把钱管得死死的,石兰香在这里,总有万山掏钱的时候!
“娘啊,身体好点没?”
赵燕装模作样的冲进来,拉着石兰香的手咋咋忽忽,“手这么冰凉,家里是没有热水还是没有衣物,怎么就不知个娘弄得暖和一点?”
王桂红阴阳怪气的回,“我家穷,你要是心疼就拿些热水,买些衣服来,别说空头话。”
赵燕也装作没听见,“万月风风光光回来了,你们呢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