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兄妹俩在外头得了什么吃食,也总会留下,留回来分给小满吃。
有一日,江石榴洗干净满满一大盆衣裳,晾到一户人家的院里。这户人家有一个小娃娃,最爱吃糖,他爹每次做工回来都会给小娃娃带一块糖。
石榴晾完衣裳,领了一文工钱,男人慷慨,居然掰给了石榴半块糖。
“谢谢!谢谢叔!谢谢叔!”石榴连连道谢。
石榴握紧一块糖,兴冲冲跑回家,她记得从前爹娘还在的时候,也给她买过这种糖,很甜。
石榴脚步一顿,停在自家屋后头。她摊开手心里的半块糖,抿着嘴使劲一扭,便把半块糖扭成了两块糖。
石榴谨慎地将两块糖推到小手的一边,吐出舌头,舔干净手上的糖沫。
江河从石榴背后赶回来,一面跑一面热切喊:“妹子,站这儿干嘛呢!”
石榴一惊,连忙将两块糖藏进手心,笑嘻嘻转身朝他哥道:“哥,你张嘴!”
江河最听他妹子的话,憨憨张嘴。
石榴调皮地往她哥嘴里扔进一颗糖。
江河舌尖上的味蕾一激灵,他意外地一下含住糖,抬手盖住嘴,生怕糖掉了,笑咧咧道:“好甜!叔给的?”
“嗯!”石榴点头,她的羊角辫随着她一齐晃动起来。
江河含了一块糖,更有干劲了,他三两下劈好一摞柴火,一把抱了柴火冲进厨房生火。
石榴喂完鸡,又到河边提了水,迫不及待地跑到周小满床边,笑呵呵道:“小满哥!你张嘴!”
周小满张开嘴。
江石榴嬉笑一声,眉开眼笑地往周小满口中扔了她兜在怀里的第二颗糖。
“怎么样?甜不甜?”石榴急切地问道。
“甜!”周小满从未吃过这么甜的糖。心道:这个傻姑娘,自己站在窗外舔手心,却把糖全分给我和她哥哥吃,她怎么就这么傻呢!傻得催人泪下。
“石榴。”周小满情不自禁低低唤道,“等小满哥好了,就带你和哥哥到城里住去,小满哥让你们吃好穿好,送你们去学堂上学,好不好?”
“哈哈哈......”江石榴笑出声,她总以为小满哥是傻的,还是病得不轻、快要死的人,他的话哪里作数呢?但念在小满哥一片好心,勉为其难地答应道,“好啊!那小满哥快快好起来,我和哥哥带你去河边玩儿!”
“好。”周小满应道。
第五日的夜晚,三人吃完饭后,周小满轻声挑起话茬子:“我在这儿待得太久,恐家里头出事,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去了。”
周小满的功力已恢复了五成,身上的剑伤也终于冒出血来,他给自己点穴,不让血流出来,怕脏了江河的床,回头还得烦石榴用她那双红肿的手清洗。
兄妹俩往周小满伤口里头塞的布条仍旧还在,一直没被扣出来过。
江石榴的大眼睛里已急得闪出泪花,诚挚挽留道:“小满哥!你真的好了吗?你看你,还全身都是伤......”
“我身上这不是伤,是练功练的。”小满笑出声,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能坦然地跟人提起他这具令人作呕的身体。
“小满哥不要走。”江石榴握住小满的手腕道。
江河也不舍,握住小满的另一只手腕道:“小满哥,你回了家,得空了,记得来看我们啊!”
“一定会的!”
江石榴看了眼她哥,终于无奈道:“小满哥的家人一定在担心吧?小满哥回家,等你再来时,咱们再去河边玩。”
“好。”
江石榴的眼底忽又涌起满满的希望,爽朗道:“冬天一过,春天到了,河边会开出好多好多楔,花汁是甜的,还有蝴蝶,有蜜蜂,我们去掏蜂窝,里头有蜂蜜,蜂蜜可甜了9有红色的果子,可以吃的,也是甜的......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小满哥记得一定要来啊!”
第二日凌晨,小满赶在兄妹俩睡醒之前早早出门。他浑身摸来摸去,没摸到什么可以留下来的值钱的东西。小满直接走了,他想他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往洛阳城中赶去的小满在城门口与寒野原狭路相逢,寒野原与小满不算熟,因此只是漠漠点头,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小满听到寒野原同他身边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提起棠西的名字,小满顿住,站在原地,屏蔽往来人流嘈杂,凝神细听寒野原的话音。
寒野原身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便是秦战和秦御,他俩兴冲冲跑去竹屋找楚游园他们,可竹屋空空荡荡,只见寒野原一人独自坐在合欢树下借酒浇愁。
三人结伴而行出来寻找楚游园,找他到绝尘谷喝喜酒去。三人在城中找了一大圈也没瞧见楚游园他们的影子,这才往城外找去。
秦御笑咧咧道:“这回公输和苏姑娘,下回便轮到司辰和西妹,绝尘谷可要喜事连连!”
“还有还有,到时候,谷中再添几个小娃娃!”秦战附和。
寒野原也忍不住笑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人0说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楚游园究竟死哪儿去了!”
小满的脚尖转动方向,他不再进城赶回善施堂,而是悄悄的,远远的,跟在寒野原他们三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