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伤口都在脖子上,鲜血汩汩涌出,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守卫与仆从发现了他们,但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埃奇奥与朱利奥——这两个人如同死神一般突然降临在这座庭院里,他们每走一步,都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一个人猛地向埃奇奥投去了火把,埃奇奥只是轻轻侧身让过——这种在恐惧之中完全失了准头的攻击不但没能奏效,还免去了埃奇奥寻找下一个猎物的麻烦,埃奇奥只一个跨步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袖剑刺入了他的腹部,然后向一侧拉开,内脏立即从裂口里掉落出来。
庭院中的仆从们见到这样的情景,顿时失去了继续与他们对峙的勇气,他们转身逃跑,只有三个卫兵继续勇敢地迎了上来,埃奇奥将圆眼睛推向前方,与她一同迎战,而朱利奥看准了一个衣着明显要比其他仆从华丽的男人,投出飞刀,飞刀贯穿了他的大腿,他跌倒在地,大声尖叫,朱利奥上前,将短剑放在他的脖子上,他立刻就闭上了嘴。
“你们主人的朋友,捉来的那个意大利商人关在什么地方?”朱利奥用奥斯曼语问道。
那人只是惊恐地摇头,朱利奥将短剑按低一些,他就不敢继续摇头了,因为再摇头,他的脖子就会被割开。
“我不能说,”他喘息道:“我的主人会杀了我。”
“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朱利奥简短地说:“说了就不杀你,外面一片混乱,门口没有守卫,你随时可以逃走。”
“在……在第二庭院。”那人说:“东侧的房间。”
朱利奥收回手,翻转手腕,在那人不敢置信的眼神里,给了他后颈一下,把他打晕过去:“我可是遵守了承诺的。”他嘀咕道,而这个时候,埃奇奥与圆眼睛也已经解决了那三个守卫,冲过来与他汇合,朱利奥指了指通往第二庭院的门。
门开着。
埃奇奥与朱利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轻捷地冲向第二庭院,而不那么意外地,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矢,只在一交会间,他们就看到了有三个弓箭手,正从二层的平台上俯瞰庭院,捉走了杜阿尔特的人正在指挥他们与另外一些守卫。
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两位不折不扣的刺客大师,也许他就成功了,但埃奇奥与朱利奥一踏入第二庭院就陡然加速,箭矢落在了他们身后,他们翻身闪入两侧的回廊,分别面对不下五个守卫。
第一个守卫举着长矛向朱利奥冲了过来,朱利奥一抬手,抓住了拱门上方的镂空,借力跳到空中,把他踢开,他撞到廊柱上,折断了脖子,立刻死了。第二个守卫惊慌地看着刺客落到自己的身边,不等他将长矛丢下,拔出弯刀,朱利奥的短剑就从手臂下穿过,刺入他的腰侧,剧烈的疼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也倒了下去,就在他的同僚身边——他身后的两个守卫喊叫着并肩冲了上来,但他们忽略了狭窄的廊道不但限制了刺客的闪避,也让他们无法改变动作,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低头屈身,在让过他们的长矛的同时,弹出的一对袖剑也刺穿了他们的小腹。
第五个守卫迟疑了一下——在刺客大师面前,这种迟疑无疑是致命的,他的喉咙被划开,血液从指缝间涌出。
朱利奥此时才有时间看向另一侧,埃奇奥也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他先是抓住第一个守卫,把那个可怜人丢向第二个,然后挥动他从第一个守卫那里夺来的长矛,将他们穿在一起,从容地用短剑刺伤第三个,用袖剑吻了第四个的喉咙,然后徒手拧断了第五个人的脖子。
“他们逃走了!”圆眼睛叫道,她在人们都没注意到她的时候攀上柱廊,用十字弓射倒了两个弓箭手,另外一个则与杜阿尔特曾经的主人一起逃走了。
朱利奥摆了摆手,他们的任务是找到杜阿尔特。
那个仆从没有说谎,他们在东侧的房间里找到了杜阿尔特,万幸,除了挨了几鞭子,几拳头外,他没有受太大的伤,无需别人扶持也能自己行走,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睛里满是难以言喻的焦灼。
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当他们走到了燃着火把的庭院里,他就看见了朱利奥,他的主人,大主教身上的伤,还有他与埃奇奥虽然极力压抑,但还是沉重了不少的呼吸声——他知道苏丹死了,因为他曾经的主人正准备开始折磨他的时候,那位卡扎斯克是哭泣着跑进来,向自己的挚友通报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他们是在刺杀了苏丹后,又来救他的。
杜阿尔特垂下了头,也许这就是命运。而就在此时,他眼前的地面突然晃动了起来——他以为是因为过于虚弱而产生了幻觉,但晃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他抬起头,惊愕地发现,这座宅邸就像是被拿在巨人手中的玩具屋子,胡乱摇摆着。
“是地震!”朱利奥低喊道:“我们到街道上去!”
这时候,无论是第一庭院,还是第二庭院,都不再有守卫与仆从,一些女人的尖叫声从房屋中传出,但现在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庭院里的石砖寸寸断裂,拱起与扭曲,地下传来如同野兽嚎叫般的刺耳声音,他们冲到街道上,街道上一片黑暗,只有大巴扎集市那里还有一些零散的灯光还在不断地颤抖着,无论是房屋、树木还是地面,都在海潮般地起伏翻滚,就连刺客们也不免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一座用以储藏油脂或是其他易燃物的仓房在震动中起了火,它燃烧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把,照亮了这称劫——他们周围的大部分建筑都被撕裂了,毫不夸张的,先是上下颠簸,再是左右椅,那个无形的巨人显然不满足于一个卡扎斯克的宅邸——他们触目所及的地方,所有的建筑都被恶意地摧毁了,闪亮的金框,洁净的玻璃,精致的蓝白瓷砖,都消失了,不见了,朱利奥看见了一座至少有三百尺高度的光塔,正在缓慢地倾倒,而它下方,就是一片密集的民居,它的崩塌也许会导致上百个家庭的破碎,但人们除了绝望的祈祷之外,就连奔逃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吧。
光塔的倒塌仿佛成为了一个暂时休止的符号,腾起的烟尘尚未完全落下,地面的起伏就停止了,“我们走,”朱利奥说:“这不是结束。”
他们在街道上走着,怪异的,除了他们之外,竟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四周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也见不到任何生命,就连鸟、猫或是狗也见不到,那些倾塌的建筑中也没有发出求助与哭泣的声音,圆眼睛甚至忍不住抓住了埃奇奥的衣襟。
然后,一阵遥远的轰鸣声传来,“是要下雨了吗?”圆眼睛犹如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
朱利奥蹙起眉头,那不像是雷声,确切点说,像是老式的蒸汽火车在铁轨上奔驰时发出的声音,还要大上几倍……几十倍……几百倍……他抬起头来,注视着远处,那里有闪光,细细的一条,位于云层下方。他突然站住了,埃奇奥不明地看过去,看到了他从未在朱利奥脸上看到过的惊恐之色。
“海啸!”朱利奥尖锐地喊道,极度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是海啸!向高处跑!”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喊道:“跑,快跑!”
一时间,埃奇奥等人甚至无法明白他的意思,但出于对朱利奥的信任,他们立即转身往朱利奥指出的方向跑去——朱利奥一把将杜阿尔特抓起来,放在肩膀上,埃奇奥见了,也抓起了圆眼睛,杜阿尔特是一个瘦长的家伙,而圆眼睛还很小,他们的重量在短距离内不至于对两位刺客大师造成影响。
他们尽可能地跑得快了,但还不够快,埃奇奥只觉得,周围的光线越来越亮了,而身后的轰隆声大得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脑袋里打鼓,他控制不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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