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何时关心起穿衣打扮的事了?”卿云漪附耳笑她。
“二姐别取笑我了,留仙织锦我可是还有两匹呢!我去送给……”莨夏方才进府带的手礼里面就有一匹留仙织锦,为的就是套话。
卿云漪一听还有留仙织锦,笑的眉眼弯弯,“别呀,这好缎子给你用了也是浪费,不如给你小外甥做了衣裳。”
“我外甥自然用得那好料子,不过,绸缎庄的事,二姐知道不?”
面对一再追问,卿云漪只能道,“哎呀,你不是许过人家了么?怎么还打听绸缎庄的事?那徐家公子也是定亲之人,你就别想了。”
“与哪家定了亲?”莨夏追问。
“听说是胡家,又说是孙家,版本多了,谁知道呢!不过年前听说他与胡海棠走的颇近。后来胡海棠不是被你解决了吗?这几日听说要入赘一个武林世家。你说说,好好的生意不做,进什么武林。”卿云漪就是一份八卦的心肠姑婆的嘴。
此时的莨夏爱她爱的不得了,毕竟这等事情若不是三五妇人闲来说道,旁人怎会知晓。其中必然有杜撰的成分,可信度与徐经纶本人的说辞一般,半分的真。
莨夏这一处滴溜溜的转了一下眼珠子,卿云漪夹了一筷子素菜在她的碟子里,“张多大嘴,吃多少饭。贪的多了仔细闪了舌头。”
莨夏想着徐经纶的事,哪会管她说什么,嗯着打哈哈过去,完全没听她的敲打。
“我看你就是邪性了!”卿云漪放下筷子,席间又不能大声说话,气鼓鼓地附耳低语道。
“啊?哦!”莨夏不可置否,气的卿云漪七窍生烟。
卿云漪气的半天没理莨夏,过一会儿有憋不住了,“给你说个正事。一个和我相熟的妇人月事连绵一月余未有退去之征兆。他家相公为人古板不愿她去看郎中。我听说你通些医理,便约她今日来了。”
莨夏侧目,“二姐,我这走亲戚还得看病啊?”
“举手之劳,就当帮我。”卿云漪陪笑道。
莨夏心道,定是有求于人,不然无事献这殷勤作甚。
反正正月里请客没有不玩耍的道理,大家都是晚上回家。莨夏也没当下驳了她的面子,直说看看情况再定。
宴席结束,钱文远避讳与女眷相处,便领着卿云志去前院玩去了。
莨夏瞧今儿宴上的酒菜绝非待姊妹们的规格,这会儿闲了卿云漪才退了人与她说起来。
“欸?今儿怎么没见你家客人来?”卿云漪似不经意问起了,心中早已打起鼓。
“他们一行人有事回乡了。”莨夏打量着卿云漪的住处,一应用度都是好的,齐齐整整,在苏城来说是顶好的。
“回乡了?这么突然?”卿云漪显然是不信的,可马上有求与人,便对莨夏道,“今儿前院儿也有一排宴,估摸着这点儿也快到了。”
莨夏没接话,这个空挡只听院中环佩叮当,紧接着门帘打起,从外面走进一中年妇女。
莨夏打眼一瞧,这夫人三分懒散五分烦,走路飘摇似无根。
“楼夫人。”卿云漪殷切地上前去搀扶那四十出头的妇人。
莨夏耳听着楼夫人?莫不是与楼燕西沾亲带故吧?看那形容病娇娘子,脾气极大。一进门便蹙着眉心,没人惹她都会凭空心烦。
“你住的也真是格外远。早知这样我便不来了。”那楼夫人蹙着眉,说话有气无力却极其烦躁。
卿云漪不知有何事求她,笑盈盈地扶她坐下解释道,“您这不是来了么!我这妹妹是苏城独一份儿的女郎中。今儿特意请来给您瞧病。”
那楼夫人进门便瞧见坐着的莨夏,火气早已在五内沸腾。在她的认知里,苏城没人敢不迎她。
这会儿听卿云漪介绍,不免看她不起,不屑地瞟了莨夏一眼,“毛都没长全,能懂个什么。”
莨夏冷冷勾起唇,不待她起身退去,卿云漪一把拉住她,“楼夫人,她也等您时间不短了,您就让她瞧瞧,给我个面子。”
莨夏就要挣脱卿云漪,无奈她一个孕妇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莨夏不得不应对。她沉了一口气,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压根不理会那妇人伸出来搭在桌上等她诊脉的手,道,“二姐说夫人月事淋漓一月不见好转,又碍于情面不看郎中。我怎么看,您这都是连绵两月有余的样子。况且,你不是不看郎中,而是早已黔驴技穷。苏城的郎中治不了你的病了。”
莨夏毫不客气,那妇人尚且镇定,扶她进门的丫鬟早已惊得要咬手指了。
莨夏没有心思与这种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人所废话,撇开面前那一碗茶,看了看今日卿云漪格外用心泡的铁观音继续道,“夫人反正也不信我这乡野山医,那你回去多昏几次,多跌几跤,自然就好了。”
“你……”那楼夫人颐指气使惯了,冷不丁被人一顶撞,气血直冲上脑,一个你字才脱口,人便头一低往地下栽去。
“夫人。”那丫鬟急切地喊着。卿云漪也慌了神,“小妹,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二姐这话说的。”莨夏拉起伸手扶楼夫人的卿云漪,扯开嗓子招呼了一声,“还不快来帮忙,楼夫人血崩昏扑了。”
丫鬟们被这么一嗓子喊得进来了不少,七手八脚将那妇人抬到榻上。
“脚垫高,熬些红糖水给她灌下。”莨夏吩咐众人,依旧拉着卿云漪不让她过去,只看着丫鬟们七手八脚忙碌。
末了,莨夏慢条斯理道,“去个人通知楼老爷,夫人昏厥,要不要救治。”
这一切让卿云漪看的心惊肉跳。莨夏这份心境,她自叹不如,由不得就想去问问情况。
“来,你扶你们少夫人去屋里歇着。”莨夏见卿云漪操心上火,便指了个丫鬟去带她休息。
不多一会儿院里便热闹起来,一粗狂苍老的男声传来,“夫人在何处?”
“我娘呢?”
莨夏在嘈杂声中一耳朵便辨别出这声儿出自楼燕西。
她勾唇,想着怎么未屠宰这父子一顿,心中惬意,出门去迎。
“楼老爷,楼少爷。”莨夏一撩门帘,一耄耋老者健步如飞已行至两步之外,被她这么一唤,示意身后跟着的楼燕西赏。
楼燕西跟在父亲后面一眼便看清楚莨夏,惊讶之余,心已定了大半,掏出的碎银子攥在手里又放了回去,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呦,你娘啊?”莨夏伸出四只手指晃了晃,笑道,“四千两。”
“你……”楼燕西气结。
“对,你娘也是这么昏倒的。”莨夏一撒手,那门帘正好撞在楼燕西头顶上。不觉间又要呼一个你字。被莨夏那么一说,这才把话咽回去。
进到屋里卿云漪已出来招呼,自己大着肚子根本不当回事。
“夫人,夫人!”楼老爷在罗汉榻边上坐下唤着。
“欸……”那楼夫人灌了糖水已醒转过来,声儿还是矫情地颤巍巍的。
楼老爷见夫人醒转,即刻环视四周,问,“哪个是郎中?”
莨夏不应,那跟着楼夫人的丫鬟便指着她道,“她是郎中,说的虽准,却……”
“你就是莨夏?”那楼老爷鹰一般的眼睛打量着面前这小姑娘。片刻后捋着胡子哈哈大笑道,“好,你且治过。按你说的四千两。”
“楼老爷误会了。”莨夏微微颔首行礼,“治一次四千两。”
“你这是抢劫!”楼夫人不知哪来的气力一下子从枕头上弹了起来,“不治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