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活便是一个时辰。
安然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朝服,心中瞬间宽慰了不少。
正瞅着,听得寝室中窸窸窣窣声响,忙撩帘进去。见晋王已起的身来,随口问她,“几时了?”
“三更半。”
成墨云动了动未宽衣解带睡得僵硬非常的脖子,接过安然递到跟前的水漱漱口,旋即站起身,“别忙了,朝服还在书房。”
“我已经叫人拿过来了。”安然娇羞浅笑,巴巴望着成墨云,希望得到他的赞许。
只是看了半晌,见他点点头,“请安折子没拿。”
说着,迈步往外走去。
安然掖了掖袖中拳头,他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面上依旧堆笑,送成墨云出去。
“锦灏,送送晋王。”安然瞟了一眼犟骨头的锦灏,转身回去关上门。
在关住门的一瞬间,安然没忍住,将手边的东西砸了个稀碎。
一次近身伺候的机会都不给她。当着全院人的面,他昨夜怎么进了这院里,怎么离开了。就连洗涮都未曾。
她恨毒了挡在他们中间的莨夏。
她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他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喜欢她。
真是疯了。这世道远不是父亲讲的那样,只要能相互利用便能长长久久。
安然不觉得自己对成墨云毫无用处,但是他的漠视,便是对她尊严的极度践踏。
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恨莨夏。难不成他以为只要他不与莨夏有交集便不会伤到她吗?
太可笑了。
从在晋阳那远不可及的地方,她都有办法给莨夏时不时下个绊子。何况是长安这撒豆成兵的地方。
她缓缓平复心情,然后,宽衣解带躺在成墨云方才躺着的地方,安安稳稳睡到晌午。
宫墙内,莨夏望着巍峨的宫殿发呆。从这里出发,出了教坊傍夹道而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可以到冷宫。
她所知道的事只有最后一步,到冷宫才能问个明白。而那时候才能有个圆满。至于之后何去何从她才能定夺。
“莨夏。”
一声清亮的男声入耳,莨夏回头行礼,“郁王今日怎会到此?”
“这是用完我了,便不待见了?”成郁云故作姿态地瞪了一眼莨夏,“竟是忘了前不久是谁识得你这匹千里马的。”
“那倒是。”莨夏讪讪一笑,“不知郁王想要何报酬?”
“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成郁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站在这里是准备去哪?”
“承太后恩典,本该谢礼。却听闻太后贵体欠安,站在此处,便是遥望宫殿,为太后祈福。”莨夏信口胡诌了个借口,却也说的过去。
只见郁王看了看她望着的地方,指了指旁边的宫殿,“你看错了,那边才是。”
莨夏恍然大悟,忙道了句罪过,而后连忙看向郁王指的地方。
“不知郁王来此作何?”莨夏虔诚地望着太后宫殿,“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这没用的废子吧?”
“你说话非要这么刻薄吗?”成郁云不免烦躁。这女人怎么一会儿一套。
平日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会儿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真真的让人没办法接受。
莨夏闻言一笑,“王爷不就是觉得我是个还凑合可以为你规避风险的人物才让我为太后的寿辰选节目的吗?”
“说话能不这么刻薄吗?”成郁云冷冷一笑,还真不是那么笨的人。
“郁王做的都不觉得刻薄。怎么反而说起我来了呢?”莨夏微微一笑,看向成郁云,“如今我进了这宫里。除非被抬出去,别的时候,我怕不能随郁王的意了。”
成郁云冷冷望着莨夏,如此说来,这女人是扮猪吃老虎的。倒要看看她这只没长全的小老虎究竟是不是能扛得住他一声吼。
莨夏盯着他,并未有丝毫的退让。此时他若退了,自己便有赢面。若他不退,这局,莨夏多半就赢了。
她看着成郁云,“王爷这么看着我,是看上我这小门效出生了吗?”
成郁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头上不觉已冒了冷汗,这女人,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留,还是不留呢?
一转眼,莨夏笑道,“郁王天潢贵胄,自然是看不上的。我倒是高攀了也决然是辱没了贵人的。”
这话说的,郁王料定她不是省油的灯,定要找个时候除去才好。
莨夏见他变换无端的眼神,心中大定。这样很好,关注于她自然会分了精力。毕竟她也知道自己难缠,不似一般人家的女孩。
言尽于此,郁王不再多说。本来这一次来,知道她已时日无多,并不打算再为难于她。只是,她一再这般咄咄逼人,莫非就是料定自己懒得除去她而有恃无恐?
成郁云并没有这样无端端的就下了定论。他还是要去问问荒鸿的意思。
毕竟,他在看人这方面,还是眼光独到的。
不再多做寒暄,便分道扬镳。
莨夏自然是要去冷宫瞧瞧。
她要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为什么朱家旧宅的密道里刻着那些东西。
内宫之中果然会有那么离奇的事吗?
想着如此刺激的事情,脚步自然比往日大了许多,不多一会儿便到了冷宫门口。
只见冷宫与别处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朱门破旧了些,砖瓦残破了些。长在院中的梨树此时正开着娇艳欲滴的一树雪白。
莨夏上前,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她轻轻推门进去,里面正对着门的穿堂外坐着一个衣着褴褛的嬷嬷,正靠在旧躺椅上晒太阳。
风吹过,带着一树梨花飘落,老嬷嬷看着那满地的落花不甚可惜道,“开了还要败,何苦来哉。旁的树开了花定是要结果的。你到好,有什么好果?罢了罢了,不开到省了许多气力。”
莨夏就站在梨树下,那嬷嬷愣是一眼都不瞧。这目中无人的架势,怎地那么欠揍?
抬头看了看那树上丰茂的花,却是看不出它不结果的缘由。又或许……
她微微一笑,回头看着老嬷嬷,“嬷嬷贵庚啊?”
生硬的开场白让嬷嬷不悦地瞧了她一眼,“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老婆子我没什么与你们说的。”
“嬷嬷知道我的来路?”莨夏笑道,“我这也是才进宫,还请嬷嬷明示。”
“你不就是那个会讨太后欢心的女乐吗?”嬷嬷瞅也不瞅她一眼,“你的那些招数对付养尊处优的那几位还行。我老婆子不吃你那一套。”
“嬷嬷既然这么手眼通天,为何二十年前不把那件事的风险给规避规避。也不至于到如今这厮田地吧。”莨夏这一招无非是诓骗老嬷嬷的。她既然与冷宫有莫大的联系。方才又清口将那结果不结果的事吐露给她,便是不知全部也了然个大概的。
听她这么一说,老嬷嬷的面色一变,站起身来就往屋里走去。
穿堂之后便是正堂。莨夏迫不及待跟上去,就见嬷嬷手脚利索地走进偏房之后的耳房。
莨夏跟过去,怎知嬷嬷摔了门,“休要再纠缠。”
莨夏只得退去,次日再来。
再来时,她已不是空手。带着皇后赐宴的鸡蓉粥。
老嬷嬷见她依旧没好气。吃粥却一丝不含糊。
“嬷嬷就不怕我下毒吗?”莨夏靠在穿堂那半旧的贵妃榻上,倚着舒服的旧引枕。
未完,共4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