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师父从乱葬岗把自己给救了回来,并夜以继日的亲自指导训练她,如今已然算成一个锐器,而反过头来,作为徒儿却不知道感恩,还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的师父,无论换做是谁,都无法理解。
可能,小楼确实是变了,她再也做不到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无情的夺去生命,她做不到幽冥再次卷土重来,做着杀人的勾当。时代已经再改变,为何暮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暮彬,我累了,我已经说过我要退出了,可是你为何偏偏不放过我?幽冥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现在不是夜楼,我是安楼!”
看着小楼挺直脊背的坐在椅子上,暮彬突然笑出了声,他才不信这个女魔头会这么贪婪这里的荣华富贵,还做的一板一眼,丝毫不乱,她就这么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和这破规矩?要知道,幽冥分给她的钱足已让她过着公主的生活,区区一个郡主,又怎么会就这样满足她呢?“夜楼,你认为一句我累了,就可以避开所有?你知道幽冥的规矩,退出的人,都得先去见见阎王爷!”暮彬从剑鞘里缓缓拔出剑来,冰冷的寒光有些刺痛她的眼睛。
小楼却固执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直盯着那把剑,她不信,不信师父会让暮彬这么做:“你确定要和我比试吗,你真的有把握可以拿下我?暮彬,你太自大了,我天下第一女侠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我不想与你为敌人,与师父为敌。当然,我还是要多问一句,你今时今日的所做所为,师父他都知道吗?”小楼依旧面不改色,可能换张恐惧的脸,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不想与他大动干戈,尤其这是在沈府,沈府就是一个增长口舌的地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盼望着自己可以尽快露出马脚,被他们稳稳捉住。再者,她也不想寒了师父的心,与他麾下的人拼你死我活。
“呵,你倒是大言不惭啊,口出狂言还自然镇定从容,我真佩服你。不过,你这会儿倒是想起师父了?师父没有完成任务,恐怕正被着那些朔国蛮人兴师问罪呢,为了这次任务,我们投入了太多太多,可是最后却被你功亏一篑!要是这个人是别人还好,我一剑就可以了结,可惜,这个人偏偏是你!曾经幽冥的人!你说的没错,师父严令,不让我动你,我会遵守的!只是……”暮彬说的悲戚,到最后又精光一现,目中带着杀气。
此时春丽还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见这么晚了,小姐的屋子里的灯还在亮着,她就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儿,可是等她刚开门查看,只听小楼从座位上腾的站起来惊呼着不要,自己从额头到脸再到胸前肚子,就瞬间凉冰冰的,有一股热流自上滑落下来,春丽用手摸摸放在眼前一看,都是腥红的血液,原来自己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疼痛感突然传来,春丽惊恐止不住的叫着……
暮彬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收回了剑,居高临下看着奔过来的小楼抱着那已经药石无医的婢女,匍匐在自己脚边:“夜楼,你不让幽冥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记住,没有人可以彻底告别过去,除非,你带着这一切都消失在地底下,当然看你目前的状况,应该很舍不得现在的富贵在天吧……没关系,我答应过白大人,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只是我们下一个目标是沈知霖,有人出了高价买他的项上人头,我希望也警告你,不要再来插手,否则,你院子里的一个个人,都将会是这个女人的下场!”
小楼满眼震惊,下一个居然是沈知霖?事情实在是越来越复杂了,她的头嗡嗡的响着,实在痛的厉害,也无法正常思考,她看着满身伤痛的春丽,心里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是风动,门吱呀作响,暮彬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这小楼抱着奄奄一息的春丽,她见识过暮彬的毒辣,只是当这一切都莫名放在了自己身边人的时候,小楼实在难以接受,她根本不敢去触碰春丽那狰狞的伤口,一种难言的悲痛之情席卷而来,噼里啪啦的砸在春丽的头发上:“春丽,你别怕,一定有救的,我这就去找大夫来,你一定要撑酌不好?千万别把眼皮闭上,千万别睡着,答应小姐好不好?”
“我,我没事,奴婢,奴婢一定答应你!只是小姐,对不起,都怪奴婢没本事,狩猎那时的大火,我本想冲进去救你。可是到门口就被火浪给冲了出来,你说说我,有多胆小啊,我到现在还后悔自责呢,姐,我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怪我啊……”春丽痛到极致,嘴唇和脸色煞白,根本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而血液已经倾刻间染红了她的面颊和衣服,再多停留一会儿,血液就会流干的,小楼不敢怠慢,没等春丽再次拉扯她,就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你现在别说这些,我根本不想听,等你好了再慢慢对我讲,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挺住!”只是她一边跑,一边嘱咐完春丽,却听身后砰的一声,小楼回头一见,她原本在空中的手突然放在了地上,而她答应自己努力睁开的眼睛也再渐渐合上,身体也不动了,小楼捂住了嘴巴,顷刻间来到她的身边,拍打着她的脸颊,可是却再也听不见春丽再发出一个字了,小楼不相信,一直叫她的名字,还用手拨动她脖颈处的脉搏,可是完全没有跳动的感觉,春丽已经死了……
小楼呆呆地坐在门槛,双手抱着春丽,眉宇间凝固着无法言说的伤心,平日闪光的双眼蒙胧起来,鼻尖酸酸的,一股清泪就夺眶而出,流到嘴角钻进口中,咸咸的,她抿了一下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任凭泪水疯狂奔涌。风冷冷的吹着,是透骨的冷,夜的弥漫,依稀一枚的蜡烛发出微黄的光,月色很好,冷静明亮,周围没有云,偌大个世界好像只有小楼和春丽温热的尸体,人去了,灯灭了,风停了,一切都死寂了……留下月亮还照着大地等着太阳升起……
可是小楼不能选择继续悲伤,她要赶快振作起来,将春丽的尸体尽早处理好。春丽已经无故的消亡了,她不想再看着自己的大哥沈知霖再无辜死去!可是幽冥中人无孔不入,杀人手段,琳琅满目,不计其数。连自己也不敢肯定究竟能不能保住他的命!可是,若是自己向着外人,恐怕师父对自己一定很失望吧。自己的命是师父给的,如今自己却要断了他的财路。这两难的抉择,她刚到底该怎么选择。
有时候她会怨恨老天爷的爱开玩笑,若是幽冥的目标,是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理会。可是,这个人偏偏是自己的大哥!虽然他们相处时间甚短,可是这个人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还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做亲妹妹来照顾看待,若是眼睁睁的看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被别人夺去性命,自己也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在这件事情上,小楼没了自己的主见,让她走下去的唯一支撑,就是希望这世间可以有奇迹发生!
这么多天,姜翊凡一直闷闷不乐,似乎一改往日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无赖本性,反而像变成了一个忧郁的书生,对着春丽的发簪整天整天的都不说话,小楼知道他是在思念春丽,可是逝人已去,再悲伤也是无济于事,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好像都已经到了初冬的季节,每次下雪都会加杂着点点雪花,让人分不清,这究竟下的是雨还是雪。
经过多方打听,小楼终于在某个衙门里找到了之前检验俪娘尸体的仵作,他确实比程梦大很多,相貌虽平平常常,但是他的眼中一直有一种执着的颜色,有让人一见难忘的魔力。小楼给了他很多钱,一笔足以可以让他整个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这个男人收拾好行囊,赶快离开京城。可是其中的真相和原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是这个男人似乎生来倔强,非要刨根问底儿,而且程梦过世的消息也已经迅速的传遍了整个京城,男人也悲痛欲绝,想着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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