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多子不依不饶地朝他的背影骂了几句,抹着眼泪蹲下,正要从篮子里绕纸,忽然愣住了,原来篮子里多了一封信。
多子猜到了什么,扭头寻找刚才那位神甫,发现他早已无影无踪。多子迅速拆信,展开信纸细看,表情急剧变化。
杨宅。军阀杨炳乾盯着棋盘思索半天,终于落子,扭头发现李耀祖和那名副官依旧笔直肃立,“耀祖,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关于征收捉鬼费的安民公告,卑职已经如数下发。只是如果有人提出质疑,该如何答复?”
韩筑霖闻听皱了皱眉头。杨炳乾则哈哈大笑,“耀祖啊,你也觉得征收这个捉鬼费有些荒唐对不对?我告诉你啊,不光你觉得荒唐,我也觉得荒唐,不过这个馊主意是韩爷想出来的。今天正好韩爷也在,就让他给你解释一下吧!”
说着,杨炳乾朝韩筑霖做一个“请”的手势。
韩筑霖发话了,他说:“李队长,安民公告的内容你看过没有?”
“看过,细细地看过。”再多一个字都显得多余而矫情,李耀祖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注意到韩副市长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既然看过了,就应该知道海河水鬼吃人不是耸人听闻。多家记者前去采访,相关报道纷纷见报,多位目击者证实水鬼吃人案千真万确。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然有人亲眼看到了海河水鬼,李队长你怎么能随便否认呢?我提出捉鬼安民之主张,建议治安军派部队上街防范,一来是向天津市民表明我天津特别市公署大力治乱之决心,其次也是为了给你们治安军树立威望。如果能顺利捉到水鬼,那是皆大欢喜;倘若不能如愿,至少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天津卫是杨爷杨司/令的地盘。”
韩筑霖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连杨炳乾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好!耀祖啊,韩爷的解释够清楚了吧?”
“之前卑职愚钝,不能参透用意。韩副市长今天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心里有数了。司/令,耀祖告退。”
不动声色地拍着天津卫军政两巨头的马屁,心里却一遍又一遍骂娘。其实对于韩筑霖的这种荒诞解释,李耀祖十分不满,但是既然**杨炳乾都叫了好,自己还能说什么呢?难得糊涂吧!在治安军里混,尤其不能跟决定自己升迁或生死的人去较真儿。
李耀祖和副官转身离去,迎面遇到杨大公子,立即点头哈腰,“公子,您回来啦?”
杨大公子没搭理李耀祖,气呼呼地来到杨炳乾、韩筑霖面前,将一把勃朗宁手枪重重地拍在棋盘上。棋子噼里啪啦掉落一地。李耀祖和那名副官见状,迅速溜出门外。
杨炳乾上前安抚:“儿子,又怎么啦这是?”
“还觍着脸问我怎么啦?杨炳乾,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故意在背后整我?”对养父居然敢直呼其名,这位杨大公子还真是浑不吝的角色。
“杨公子,有话好好说嘛!别舞刀弄枪的。”
韩筑霖这句劝解引来大/麻烦,杨大公子拿枪指点着他的鼻子,愤愤地说:“韩老头,你别装好人,我爸爸都是被你给带坏的!以后不准进我们家门!”
杨炳乾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怜爱地朝杨大公子的屁股拍了一巴掌,“我的傻儿子,说说,谁欺负你啦?”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知道你给我请的法语老师Bertrand是什么人吗?”杨大公子说话依然没大没小,看来早已习惯了这样对养父盛气凌人、颐指气使。
“什么人啊?”
“间谍!法国间谍!替重庆@民党做事的。”
“是吗?真没看出来。”杨炳乾眉眼带笑,宠爱的眼神盖过了查获间谍的惊喜。
“Bertrand牵线搭桥,想介绍我加入@民党中统组织,还让我劝你弃暗投明,今后别再给日本人当狗腿子。”
“骂谁呢?谁给小日本当狗腿子?满嘴喷粪,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去把姓贝的叫过来,我要当面问个清楚!”杨炳乾真生气了,嘴唇哆嗦着,唾沫星子直接飞到了杨大公子的脸上。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我已经把他杀了!”
杨大公子明显邀功请赏的味道,杨炳乾自然嗅得出来,“杀啦?杀得好,替爸爸出了口恶气。好儿子,爸爸要怎么感谢你呢?回头儿让你韩大爷帮帮忙,再请一位法语老师?”
“不想学法语了,我要学日语。”杨大公子趁热打铁,立即提出自己的条件。
杨炳乾脸色变得难看,突然抬手打了杨大公子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韩筑霖下意识地捂脸,好像这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杨大公子冷不丁挨了一巴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嚎叫起来:“好你个臭军阀,居然敢打我?不活了,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也不是你亲生的!打死也不心疼!臭军阀,死军阀,你倚老卖老,敢欺负你儿子,你不得好死!”
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付养父杨炳乾,杨大公子还是颇有心得的。果然三秒钟不到,杨炳乾便开始心疼儿子了,跪在他面前,好言安慰道:“儿子,你闹够了没有?爸爸这辈子最恨日本人,你偏偏要学日本话做什么?C儿子,爸爸求你了,只要不学日本话,你想做什么爸爸都答应你!”
李耀祖和那名年轻副官从杨炳乾的小洋楼出来,快步穿过花园。刚出院门,心事重重的副官便一把拉住李耀祖,“李队长,高明跟你有仇是吧?”
“什么意思?”
“你说劫案发生时,治安军第二大队部分官兵携带枪支便衣出行。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正直的副官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李耀祖的谎言,并且平静地等着他的解释。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扯谎!我看你是官报私仇!”
被自己的副官批得体无完肤心事,这下李耀祖有些不耐烦了,“是又怎么样?高明这小子明里暗里整我,我也不能让他的日子太舒坦!”
“李队长,何必跟一个浑人计较呢?”
李耀祖冷笑说:“计较?我还就跟他扛上了!必须让高明这小子知道,治安军十二个大队,只能有一个说了算的大队长!”
副官欲言又止,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啦?说话呀!”
“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可交。就说今天吧,你带队突袭隆福祥布店应该收获颇丰。不仅端掉土匪大旗杆的一个落脚点,顺便还将至少几百大洋的货款收入囊中。怎么也不说请个客?打算吃独食吗?小心我报告司/令,查你个底儿掉!”副官这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显然已经默许了李耀祖的企图。
李耀祖一乐,说:“必须请客,走,狮子林酒楼。”
“这还差不多。李队长,我还想提醒你,土匪大旗杆睚眦必报,你以后出门得多加个小心。”副官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土匪头子大旗杆这次不仅损兵折将,还破了财,接下来肯定会找我李耀祖的麻烦。不过我不怕他,而且正等着他现身呢!再说了,你是我的副官,可以寸步不离地保护我。”
“我还是躲你远远的比较好。等一下,我开车去。”
说完,年轻副官转身朝停在街角的那辆军用卡车走去。李耀祖留在原地,摸出一支烟卷塞进嘴里,划火柴点燃,悠闲地吸了一口。不远处,副官钻进卡车驾驶室,随即启动车辆。
“轰”的一声巨响,军用卡车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训练有素的李耀祖立即卧倒,持枪在手,紧张地观察周边的情况。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