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阿珍。
阿珍敲门进来,庄西铭说检讨通过,特别叮嘱:以后但凡丛飞上楼露面,禁开门锁阻止他进入大厅,让丛飞直接跟他打电话。
丛飞这小子,已被丛若嘉惯得无法无天,二十大几不找一份正经工作,整天挎个单反自诩摄影师,骑着摩托满城乱转,逮着美女凑过去猛拍,艺术家就是这样轻松炼成的?
庄西铭多次正告丛飞:中国什么人才都缺,就是不缺摄影家。随着相机普及和老龄化社会到来,中国将会涌现千万数量级的夕阳红摄像大师,丛飞年纪轻轻就扎进去凑热闹了。
丛飞嗤之以鼻。摄影爱好者和摄影大师是一回事么?庄西铭空有博士名头,其实根本不懂艺术。他告诉庄西铭:实业是经济基础,文化是上层建筑,而艺术是文化中的精髓,准确地说,是他一直在社会结构的上层天空怜悯地俯视着庄西铭。
“艺术家要不要吃饭穿衣?钱哪里来?”庄西铭直问。
“我拍片卖片啊!广告公司、杂志社、文化公司排队约我多的去了。等我拿了大奖成了名,一场影展拍卖收入顶你整个公司的。”
做梦吧,就丛飞现在那散碎银两的拍片收入,能供得起每天两蛋的煎饼果子就不错了。庄西铭几次建议丛若嘉断掉对丛飞的经济援助,这小子的所谓上层建筑的精髓便会应声摔成一堆杂碎儿。只有把丛飞逼到绝境,他才会从迷梦中清醒,认识社会与人生的严酷。
可惜丛若嘉根本听不进,更不与他配合,丛飞依旧“向着梦想继续飞”。
阿珍关门出去了,庄西铭思绪回到工作计划上。
手机铃又响了,最乏味的“嘀—嘀—嘀—”声,庄西铭不觉皱了皱眉。
庄西铭为手机来电设置了四种铃声:
A、《最浪漫的事》音乐铃声,丛若嘉一人专享。
B、《沧海一声笑》音乐铃声,公司员工、事业伙伴来电。
C、《朋友》音乐铃声,亲朋好友同学来电。
D、手机自带嘀嘀声,未有记录的陌生人来电。
庄西铭没有接,D类来电十之八九是广告骚扰,不必理会其怪自消。
铃声响了十几秒,安静了。
庄西铭还没有看过半个网页,“嘀嘀”声再次响起,刚才同一个号码,“嘀—嘀—嘀——”大有不接就响到电信关门为止。
庄西铭无奈地拿起手机。
“庄总您好。”清爽明亮的女声。
“请问您是哪位?”声音有点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喵~喵~”手机里传出猫叫声。
“夏欣!”庄西铭面眼浮现出一张年轻生动的笑脸。
“看来我还没有一只猫给人印象深刻。”夏欣闷闷地说。
“不不,是我有时会像马恩一样犯糊涂。”庄西铭委婉表示了歉意,“小夏,周一工作忙吗?”
“嗯,很忙。庄总,上次会面很难忘,有一点事情需要您配合。”
“哦,采访的事,还是后面的事?”庄西铭问。
“都有。”夏欣说。
夏欣语音清亮干脆,很好听,想起刚刚和丛若嘉通话,庄西铭的心由不得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