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过,上学离家之后每次生日的早晨,老妈都会打来电话,庄西铭正餐都会加一个鸡蛋、加一个鸡腿、加一份牛排、加一份精餐,今年妈妈没有打来电话,他便照旧忘了,一定是妈妈告诉了夏欣,夏欣精心准备要给他一个惊喜。
庄西铭对着蛋糕,再望望满案菜肴,心潮汹涌澎湃。不管他拿到多高学历,取得怎么成果、自诩多少强大,心底里一样渴望有人关心有人疼爱,除父母之外真的还有人这么做了,何德何能,享此厚福。
庄西铭把车钥匙放好,搬椅子在大桌前坐下,划火柴点着蜡烛,对着烛光默默地许了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烛火,拿起刀叉默默地分吃蛋糕,吃了很多吃了很久。
子夜之前,庄西铭拨通夏欣的电话,夏欣开机了。
“对不起。”庄西铭说,无论夏欣怎么骂他责怪他,他都欣然接受。
夏欣说:“对不起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
庄西铭已经决定了,第二天再次邀请夏欣,不管夏欣来还是不来,和连先生签约宴会结束之后,他都会找到夏欣,对她说出他从没有对任何女性说过的三个字。庄西铭曾对丛若嘉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想做杨过了,那一定是他找到了小龙女,之后他就会成为郭靖。
庄西铭随后拨打丛若嘉电话,终是放心不下,也想给丛若嘉讲清楚,虽然他爱上了一个人,但是请丛若嘉放心,他永远都还是她可靠的男闺蜜。
丛若嘉久久没有接电话,庄西铭耐心地等待,他相信丛若嘉还没有睡。
电话有人接了,丛飞说:“什么事呀姐夫,我姐她刚睡,情绪有点不太对,你要费心了。”
丛若嘉安全到家庄西铭就放心了。
今天上午,夏欣也不电话,庄西铭很能理解。夏欣比他要小十岁,不让着她天理不容。正当庄西铭下午考虑如何一个人赴宴对连先生夫妇做何解释的时候,夏欣敲门出现了。
庄西铭大感意外,满心的欢喜,虽然他不会再像年轻人一样跳起来大喊大叫,但确实怀着一百二十个欢喜和夏欣一起走出公司进入电梯的。
上天眷顾,今天晚上/将会双福降临。
庄西铭绝对想到,车子驶出车库,莫小军会坐大厦里冒出来。莫小军疯狂的追逐和夏欣异常的反应,让庄西铭很快猜出事情真相的轮廊。
庄西铭放响音乐,让老歌帮助平复冷静心情。
“Wellyouonlyneedthelightwhenit'sburninglow,Onlymissthesunwhenitstartstosnow……”(只有在朦胧黯淡时才念及灯火光亮,只有在冰天雪地时才怀念阳光温暖……)
莫小军是他的爱将,前一段还和殷勤双双闹辞职,被他以父兄般的心情和职责教训回去。殷勤是他另一员大将,和莫小军堪称他的左右手,他一直认为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怎么刚好了没两天,莫小军又狂追夏欣呢,殷勤也没见有任何异常反应。
年轻人的世界,真是看不懂了。庄西铭侧眼看看夏欣,夏欣没有表情注视着前方。
老歌继续唱:“Onlymissthesunwhenitstartstosnow,Onlyknowyouloveherwhenyoulethergo……”(只有在已然放手后才始知那是真爱,只有在冰天雪地时才怀念阳光温暖……”
快速通过路口,庄西铭没有上高架快行道,而是直行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这里距离创业大厦不算太远,步行十分钟便能回去。
庄西铭关小音量,对夏欣说:“你不必勉强,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我永远是你的朋友。”他不想利用老板的身份、公司的借口、年长的优势、成熟的魅力,利诱、引诱或者逼迫夏欣,他要让她自由地做出选择,不想让她心里有一点点委屈和失落,就像他曾经对丛若嘉那样。
这或许就是正处于事业生死打拚期的他能够给夏欣最好的爱。
夏欣没想到庄西铭会把车子停下,更没有想到庄西铭会说出这样的话,霎时泪满眼眶。如果说之前有天大的委屈,这一句话也使得委屈满天云散,一夜一天思来想去心里排练无数遍的断交演绎,在庄西铭自然散发的宽容气度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可笑。
夏欣拚命噙住泪水,不敢转头也不敢大声地说:“开车吧,时间已经晚了,不要耽误了晚宴。”
她已经给了莫小军一个机会,只不过他运气实在不算很好。
蓝山餐厅前面马路上,停聚着几辆警车,封住了大门口和车辆进出口,红色的警灯旋转着,刺乱将暮的天空。
庄西铭将车子在路边暂停,和夏欣下了车,想问问不远处的警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警察从蓝山餐厅大出来,两个高大结实的警察中间,夹裹着衣着中式礼服的连先生。
连先生望见站在路边的庄西铭和夏欣,和详地笑了,举右手跟他们打招呼,却忘了腕上戴着的手铐,两只手一起抬起来,朝这边打了个揖。
连先生被带上了中间的警车。
警车鸣笛,警灯闪烁,蓝白色的警车一辆接一辆鱼贯开走了。
留下庄西铭和夏欣呆呆站在路边,互相对望一眼。
世界真是魔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