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
云冰心没有解释,也不想敷衍解释,她知道盛伍总有一天会知道,但她还是想坚持,想告诉他,这就是她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想要记起,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盛伍急躁的来回乱走,一拳打在墙壁上,瞬间整个拳头血红一片。
云冰心惊吓一声,流着泪连忙从包里翻纸巾,擦着他拳头上的血,心疼的难以呼吸。
盛伍激动的抓着她的肩膀,眼眶红肿的请求着,“你已经克服障碍可以触碰我了不是吗。忘记过去的一切,我们不要去回忆,就从现在开始继续幸福下去,好不好?”
盛伍卑微请求的神情让云冰心心如绞痛,是自己让他这般痛苦这般伤心,可她不想带着空白记忆活一辈子,她有预感那段记忆也不可能隐藏一辈子。
她知道那段记忆有着痛苦的事,但躲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与其提心吊胆防备着某一天会突然想起,不如勇敢的迎接它,承受它。
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你就同意好不好?”
云冰心同样抓着他的手臂,卑微请求着,红彤彤的眼眶里泪水汹涌肆虐,狂奔而下。
“我必须记起来,必须!”
云冰心郑重请求,从没如此坚决的认定一件事,也从没如此固执的拒绝盛伍。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快点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
好像除了那恐怖的记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忘记,她不能躲避,必须勇敢面对。
盛伍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她的固执,遗传自芮雪的固执。
云冰心平常极好说话,别人的要求很容易便答应,但真正下定决定的事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就像芮雪收养了芮和,无数人说闲话、八卦议论,都没能改变她的想法。
“你必须记起来吗?”盛伍表情沉重的哑声道。
云冰心用力点头,“必须记起来。”
“即使我这样请求你?”
云冰心没有说话,沉吟片刻道,“芮和,求求你,不要阻拦我。”
盛伍用力咬着牙,几乎快将牙齿咬碎,死死盯着她固执的脸,一甩头走了。
“那就别怪我。”
云冰心第二天就知道了盛伍做出的决定,她被监视了。
云冰心从那之后每天都被人时刻监视着,明着暗着两拨人,都不曾让她离开视线范围。
云冰心被一群黑衣人跟了好几天,除了四合院内,任何地方如影随形,就连在俱乐部也是站在场边看她训练。
他们的出现大大影响了云冰心的训练,云苏有很大的意见,可是被盛伍无情拒绝回去了。
“芮芮在看心理医生,她想记起以前,如果你不怕,你就让她去。”
云苏震惊的同时再也没有意见。
云苏比任何人都不想让云冰心想起过去,因为在那记忆里不仅有云冰心难以承受的噩梦,还有她的罪孽,她不能让云冰心知道,不能让云冰心恨她。
她不能让云冰心想起来。
云冰心的行动大大受到牵制,咨询室每次想要靠近都被监视她的保镖拦下了,根本无法脱离其监视范围。
约得下一次治疗又要到了,云冰心无奈再次和盛伍谈,口都还没张开盛伍就抢先拒绝,“不行!”
“你为什么一定要拦着我,这是我自己的记忆,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有权利知道。”
盛伍没有接话,埋头擀着面皮沉默不语。
“不管那段记忆有多肮脏不堪,我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你要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要懂得自己承担,不是永远被你保护周全的孝子。”
盛伍依旧沉默不语,手上慢条斯理的将饺子馅舀在皮儿上,两下包出一条好看的鱼儿,动作熟练,手指灵活漂亮。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得不到丝毫回应,云冰心气急一下夺了他又拿起的饺子皮扔到垃圾桶里,鼻子一酸就禁不止想哭,却又隐忍着不要流眼泪。
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的如此疾言厉色,还是对着最爱的芮和。
盛伍顿了顿,终于抬起了头看她,抬手刮刮她的脸,笑道,“还说不是孝子,动不动就哭。”
“我没哭,我只是难过,你根本不信任我。”
云冰心一抹脸清亮了声音,继续道,“嫂子都信任我依靠我,你却从来没信任过我。我的能力是比你小,但我也会越来越强大。你根本不给我长大的机会,把我当做金丝雀,关在笼子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柔弱的根本不能保护你。就像你想保护我一样,我也想要有能力站在你身边同你一起抵挡风雨。”
盛伍沉默着,良久伸出手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你不需要陪我抵挡风雨,你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你快乐就是我的动力,我愿意做脊梁,为你撑起一片天。”
“可是一个没有思想,只会傻傻开心的我,还是我吗。”
云冰心低落的推开了他,转身离开厨房。
盛伍在后面出声警告,“爱思你再也不许去,只要你敢去,那家咨询室明天就会不复存在。我从没勉强过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但这一次,我不会退让。”
云冰心的脚步顿了顿,眼泪终究还是唰唰流了下来,一泻千里。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盛伍久久出神,直到张姨和周叔从外面进来换他。
“水快开了,饺子该下锅了。”张姨说道。
盛伍凄凉一笑继续手上停顿的动作,今晚的晚饭是饺子,他亲自下厨擀的面皮,亲自弄得馅儿,就是为了做给她吃,缓和两人这几天的僵局。
可现在看来,她是不会想吃了。
“盛总,调查过了,你们去舟黎山那几天云苏哪儿也没去,一直在风卉俱乐部。”
盛伍手上包着饺子,脑中却在思索着那芮芮那天在舟黎山看到的跟踪的人是谁。
“我们到舟黎山调查,确实有一个人在跟踪小姐,是个男人,依稀看着像……杨澜。”
盛伍手一顿,眼睛一亮,“杨澜,他怎么会……”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杨澜跟踪云冰心的原因,将一盘包好的饺子交给张姨离开厨房。
“你们吃吧,我去书房了。”
“盛总,你不吃晚饭了吗?”张姨急急喊住他。
“小姐什么时候吃我再吃,给她留几个,万一……她想吃呢。”
张姨看着盛伍离开的落寞背影一阵叹息,这两人何必如此互相折磨,看的旁人怪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