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外出办事回来,看见甘沛霖闷闷不乐的坐在房里刺绣,不免奇怪。
“夫人鲜少做女红,这是在绣什么?”
“你看着像什么?”甘沛霖抬头问。
“这……”燕子看了半天,皱眉道:“好似是鸳鸯。”
“哪里是什么鸳鸯,不过是一只野鸭罢了。”甘沛霖手中的绣花针穿过那缎子,扎的有点狠。更像是在泄愤而并非刺绣。
脆芯赶紧端了一盏莲子茶过来:“大小姐也绣了半天了,不如喝口茶润润喉。”
甘沛霖“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地方。
脆芯趁着这个功夫,将燕子拉去一旁。“大小姐很少刺绣,每次心情不好,才会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绣上半日。这时候,你千万别去打扰,免得加重她的心事。”
“出什么事了?”燕子不解。
脆芯把她拉到门外,将上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燕子看着房里闷闷不乐的甘沛霖,灵机一动:“这还不容易,我去把四小姐抓来揍一顿,给夫人出气。”
“你胡扯些什么。”脆芯不满皱眉:“四小姐才八九岁,成日里鲜少和大小姐相处。兴许是童言无忌吧。和个孩子计较有什么用。再说,闹出了今天这么一桩事,府里人人自危。你若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岂不是更加剧败坏大小姐的名誉么!”
“你说的没错,可咱们就这样吃个闷亏,不还击吗?”燕子心里头不痛快,总觉得这件事情会影响夫人和主子的感情。
“就是想不到办法,才更生气。”脆芯长叹一声:“罢了,我还是去做点大小姐喜欢吃的膳食糕点,就算要生气,也总要填饱肚子不是么!”
如果凡事都能想的这么简单,也未尝不好。燕子略点了下头:“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傍晚的时候,王卿婵领着甘娅雯来摘星楼求见。
一路上,她都有谨慎的叮嘱女儿,不要乱说话。
到了摘星楼门外,她不免更紧张些:“娅雯,都是娘不好,不该打你打的那种重。可是……你怎么能那样说大姐姐,要知道,你才出生的时候,别的房里对咱们都不管不问的,就只有你大姐姐给你送了好些东西来。她心里是疼你的。”
这话,让在摘星楼庭院里溜达的陈锐听见,心里起了疑。
“五姨夫人有事?”他冷着脸,朝王卿婵拱手。
“早起娅雯不懂事,惹大小姐生气了,我特意带着娅雯给她赔礼。”王卿婵微微勾唇:“劳烦你通传一声。”
陈锐略点了下头:“那就请五姨夫人在这里稍后片刻。”
他前脚才走,王卿婵就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娅雯的脸,眼眶微红:“娅雯,府里不能再出事了你明白吗?千万不要再顶撞你大姐姐。”
“嗯。”甘娅雯胆怯的点了下头:“我记住了,娘。”
不多时,脆芯冷着脸走出来,微微挑眉:“五姨夫人,大小姐说了,让四小姐进去说话。”
“好。”王卿婵连忙领着甘娅雯往里走。
“五姨夫人。”脆芯不悦的重复了一遍:“大小姐说了,让四小姐进去说话。”
“意思是只让娅雯一个人去?”王卿婵有些害怕。
“怎么?”脆芯没给她好脸色:“你怕大小姐吃了四小姐啊?”
这话吓得甘娅雯一个哆嗦,直往王卿婵怀里钻。
这下脆芯更生气了:“呦,还真是啊!这话怎么说的,不爱来你倒是别来啊。怎的来了还要给我们脸色瞧。倒显得我们这摘星楼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脆芯姑娘这是说哪里话。”王卿婵赔着笑脸:“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小姐是最好的脾气。从来不会苛待下人,就更别说自家人了。娅雯,记住娘和你说的话,快去给你大姐姐赔礼,娘就在这里等你出来。”
边说话,王卿婵边把女儿往脆芯身边推。
甘娅雯吓得不敢松开手,一个劲儿的摇头:“我要娘一起去。”
“听话。”王卿婵声音稍微有些严厉:“你忘了娘是怎么教你的了?”
想起悲伤那火辣辣的一下子,甘娅雯含着眼泪松开了手。
“四小姐,您到底进来还是不进来啊?”脆芯故意拉长语调。
“我……”甘娅雯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脆芯,含着眼泪走了过去。还没走两步,她又紧忙回头:“娘,你别走远了,在这里等着我。”
“好。”王卿婵故意露出温和的笑容,想让女儿能安心些。“快去吧,你大姐姐等着你呢。”
耷拉着脸进来,甘娅雯一直含着眼泪不敢哭。可是心里怕的不行,好几次都想跑出去。
甘沛霖正绣着野鸭,绣的心烦意乱,就看见脆芯把甘娅雯给带来了。“你怎么把她弄来了?”
“大小姐,奴婢哪有这份心哪。是五姨夫人非要让四小姐过来给您赔礼。”
她话音才落,甘娅雯就走进来跪在甘沛霖身边:“大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胡说了。你千万别赶我和娘走。我们没有地方去……”
她边说边哭,眼泪跟玻璃珠子是的往下掉。
甘沛霖更烦了,烦的想把自己的耳朵缝起来,兴许就听不见她哭了。
“我说四小姐,你是来赔礼的还是来气人的?”脆芯撸起袖子想拧她的脸。
“脆芯。”甘沛霖不悦道:“打盆温水来。”
甘沛霖拽着甘娅雯的领口,把她提溜起来,微微皱眉:“不许哭。”
甘娅雯平日很少和她接触,也从来知道她的性子,吓得立马瘪嘴,硬生生的憋着哭。
那样子看着既可怜又滑稽,甘沛霖没忍住笑了出声。
“好了。”甘沛霖不捉弄她了,恢复了如常的脸色:“等下让脆芯给你洗把脸,就回去吧。”
“大姐姐是不生气了?”甘娅雯小心翼翼的问。
“不生气了。”甘沛霖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甘娅雯又呜呜的哭起来。
“不生气了你怎么还哭?”
“大姐姐不生气,娘就不会打我了。”甘娅雯哽咽的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甘府已经变成这么有“威严”的人了。甘沛霖接过脆芯绞好的帕子,轻轻给甘娅雯擦去眼泪。
“早起你说我要害死母亲,是从哪听来的?”她也就是闲话一句,没多想。
甘娅雯却死死的咬住唇瓣,拼命的摇头。
这样子,倒不像是童言无忌,而是她听见了什么,却又被人恐吓不许再说。
“脆芯,你去帮着五姨夫人打理东西,娅雯不说,你就把她赶出去。”甘沛霖故意这么说。其实如果是平时,她会好好的哄着娅雯说。可今天不知道就是很心烦,根本不愿意花这个心思。
果然甘娅雯一听这话,放声大哭。
“你哭吧。”甘沛霖索性不理她:“等你哭完了,你娘也不知道被赶到哪儿去了。”
脆芯愣愣的看着大小姐,总觉得她是真的气不顺。
“四小姐,只要你告诉大小姐这话从哪听见的。奴婢就不去替五姨夫人整理东西,她自然也就不会被赶走。”
甘娅雯哭着哭着,就说出来:“是祖母对母亲说的,大姐姐是想要母亲的命。是祖母说的,我听见的。娘说我听错了,胡说八道,我没有听错,我听清楚了。”
“别哭了。”甘沛霖揉了揉甘娅雯的头:“我不赶走你和你娘。今天不赶走你们,以后也不赶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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