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茵是刚出城就被抓了关到这里,抓她的人不是为钱财,也不是要取她性命。”
裴云眉头紧锁,越来越觉得这事蹊跷得很。
连茵离家出走是一时冲动,没理由被仇家敲撞见,敲掳了来。唯一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一直在监视她,所以她才刚出城就被抓了来,囚禁在这里。
可是,会是谁呢?
正苦想之际,影儿提醒道:
“小姐,咱们该出去了,不能耽搁太久,否则阿青起疑就麻烦了。”
裴云这才想起来,外头还有一个阿青在盯着。赶紧把包袱原样系好,提起裙子往外走。
“走,先出去,连茵的事情以后再说。”
沿原路返回,回到桌边时,一眼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王林秀的脸色十分难看,并且还有些拘谨。
“怎么了?”裴云问。
“没什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王林秀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很久吗?”裴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道,“茶还没凉呢。”
王林秀又给她沏了杯新茶,问道:
“你可知新皇上个什么样的人?”
裴云睨她一眼。
“怎么?担心自己的相公了?”
“都担心。都是官宦之女,我心里头想什么,你早就猜到了。”
裴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过,新皇初登大宝,又是借着皇姑母的名号才坐上那个位置的,一开始是不会轻易动老臣的,要动也是慢慢来。他现在对我还算客气,不过是因为我是清王妃罢了。”
“你是这么想的?”王林秀说着,偷偷瞥了阿青一眼。
“不然还能是什么?他是皇姑母的义子,我就是他的表嫂。他要当皇帝,就要做万民的表率,百善孝为先呢,他当然得好好待我。”
“可你毕竟是清王妃啊!”
清王妃三个字,就代表着正经八百的皇家人。
新皇就算是长公主的义子,与皇上和陆棠清同辈,但也只能算是外戚,更何况,还是义子,连一丝皇室血脉也沾上。
在裴云面前,他就是个冒牌货。
若换作是她王林秀,恨不得把裴云关得严严实实的,连门都不让出,哪还容许她如此自由?
毕竟众口烁金,三人成虎。百姓对新皇登基之事本就有不满之声,裴云若是一出现在世人眼里,再以清王的名义说几句话,新皇的威严就更不堪一击了。
裴云看她一眼,道:
“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那你怎么还一点也不担心啊?”
“谁说我不担心了?我不是担心才来拜佛的吗?”
“可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是你说,危难之时,要把自己当成男人,想想男人会怎么做?”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可我现在的情形,就算我是个男人,也束手无策啊。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个人质,死活全看陆凌昊的心情。他要是想让我三更死,你觉得我活得过五更吗?更何况,皇姑母还在他手里呢,那可是棠清唯一的长辈,是真正疼他的人,我就算不顾自己,也不能不顾皇姑母的生死吧?”
“那,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受制于人?”王林秀颇有不甘地道。
“除了等棠清来救我,我就只能想开此,让自己活得好一些了。再好好照顾皇姑母。除此之外,想多了也无济于事啊。”裴云说道。
王林秀不再说什么了。
她知道再说也无用。
而且,阿青还在这里,就算裴云真有什么打算,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
王林秀一叹,道:“没想到,我也有和你相同境遇的一天。从前总看你不顺眼,现在倒觉得你顺眼多了。”
“彼此彼此。”裴云道。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也对,早些回去,也省得你夫君操心。现在朝上的局势想必也是人人自危,谁都担心自己会被拿来立威吧。”
“这你倒是明白得很!”王林秀道。
“那可不。再怎么说,我也是太傅之女啊。”
两人边说这往回走,走到半道上,撞见了一个提着食盒的老和尚。
老和尚一见她们,先是一愣,随后立掌道了声佛号。
“几位施主为何会在此处?”
裴云等人还了一礼,道:
“拜完佛想赏些山中景致,不识路,便走到了此处。前方小院可是大师居所?”
“正是。”
“我等走累了在院中歇脚,用了些桌上的茶水,还望大师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那便好。时候不早,我等就先告辞了。”
老和尚侧身让路,目送她们的背影走远,才匆匆往院里走去。
打开了房门的锁,进到房里,开了机关,下到密室,看到连茵还在,方才松了口气。
照例检查给她捆上了绳索,让她闻了闻解药,解了她的迷香,再给她喂起了饭来。
喂饭之时,一句话也不说,喂完之后,又把火把熄了,在密室中点了迷香才离开。
连茵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躺在漆黑的密室之中,再听不见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