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是小姐您想多了。定是小姐日日担心王爷,才会连做梦都胡思乱想。”
裴云慌乱无措地道:
“影儿,我现在心里慌乱地厉害。我连续两天都梦到棠清遭了大难,生死未卜,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预兆啊?”
“小姐,不过是做梦而已,不是什么预兆。”
“可我就是不安心。影儿,你来陪我睡吧。”
“好,那我陪小姐睡。”
影儿说着,脱了外衣披在屏风上,然后自己躺在裴云身坐睡下了。
阿青见没她什么事,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外衣,有些落寞地回了外间。
在裴云身边呆得越久,她就越羡慕裴云与影儿主仆情深。
她甚至还忍不住想,如果裴云是个男子,那影儿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苦恼,为情所困,却又不敢言。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阿青就又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又听到了裴云慌乱的梦呓声。
紧接着,影儿劝慰裴云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姐,没事,只是做梦,王爷没事的。”
阿青起身起到一半,又停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
因为以自己的身份,小姐受了梦魇,她是应该去上前照顾的。
可是,有影儿在,她又插不上手去,只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根本融入不进她们主仆二人之间。
阿青很是颓然,觉得自己既照顾不好公子,也伺候不好裴云。
她从前自视甚高,看不起影儿,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连影儿都不如。
至少,影儿的主子真心疼爱她,处处为她着想,可她的主子,却平白将她送给别人。
屋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听声音,像是影儿又把裴云哄睡下了。
阿青便又睡了回去,只是,仍是失眠。
裴云这一次睡得很熟,直到日上三杆也还没醒。
陆凌昊来过一回,探望她的病情,还想和她一同吃早饭。见裴云没醒,又听了阿青说她昨夜梦靥惊醒了两回,便嘱咐不要叫醒她,让她好好歇息。
这一切,都被影儿默默地看在了眼里,趁房里没人的时候,就悄悄地告诉了裴云。
“很好,只要他们相信了我是得了梦魇之症,事情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我得继续装的精神不济,甚至连精神都开始要出问题了,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把皇姑母叫来陪我。影儿,接下来的事就靠你了!”
这一次,她们其实是在利用阿青。
阿青是陆凌昊身边最信任的人,裴云一直都在怀疑,陆凌昊把阿青送给她,是为了监视她。
而现在,她要利用的就是这份监视——把她们伪装出来的梦魇整传到陆凌昊的耳朵里,从而让他相信裴云是真的得了梦魇整,面不是什么胡编乱造出来的。
从今天的效果来看,阿青是真的相信她们了,陆凌昊也信了阿青的话。
白天,裴云整个人就表现得昏昏沉沉的,有气无力,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这些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半夜装梦魇得醒着演,所以,她昨天晚上是生生熬了大半夜,熬到天都快亮才累极地睡着。
晚上缺了睡,白天不管睡多少,都是弥补不回来的,依旧会觉得万分疲惫。
裴云这样子落入阿青和陆凌昊的眼里,自然就变成了她在担心陆棠清,担心地吃不下也睡不着,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发呆,活像是得了相思病。
当天晚上,裴云再次梦魇,而且比之前还更严重,不仅是阿青,连外头看守的御林军都惊动了。
她害怕地抱着影儿瑟瑟发抖,影儿抬起一只手,挡住了想要靠前的阿青。
“别过来,小姐吓得不轻,你别过来惊着她。”
阿青清楚地看到在影儿怀里的裴云正不停地颤抖着,她忍不住担心地问:
“要不要再找个大夫来看一看?”
影儿点了点头,道:“也好。这两天小姐天天吃这神药,却越吃越严重,定是之前那大夫功夫没到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阿青跑去请大夫了,裴云这才趴在影儿怀里送了口气。
装发抖很累人,要表现出那种像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全身的肌肉都得用力,比打架还来,阿青再不走,她都要坚持不住了。
这件事情也惊动了陆凌昊,半夜亲自带了大夫来给她看病。
大夫这次要慎重得多,把脉的时间都比之前的时间长了两倍不止。
把完脉之后,战战兢兢地擦了把汗,道:
“这位姑娘久虚体弱,最不能胡思乱想。她脾胃曾有过大损,忧思伤脾,更容易让姑娘在睡梦中不安稳,频频被梦魇所扰。”
“可有什么办法医治?”陆凌昊问道。
大夫捋着胡子想了半天,道:“只能继续吃安神药,要想调理她的身子,得让她放宽心才可用药,不然脾胃不调,多少药下肚都是白喝,于身子无益。”
这番话总算是在陆凌昊面前过了关。
不是他医术不行,而是裴云脾胃太弱,加上忧思过重,不宜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