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道:“岭南一别,今日焱兄成就无限,让人羡慕钦佩不已。”
他指的自然是焱飞煌为洛阳‘太上皇’一事。
焱飞煌回过头,继续凝望星空,开口道:“宋兄客气了,不知所为何来。”
已伫立在焱飞煌身侧的宋金刚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想不到焱飞煌会如此直接,当下压低声音道:“在岭南时,宋某就可看出焱兄志向远大,今日一见更是不疑,只是,请恕宋某口无遮拦,焱兄‘这一步’走得有失妥当。”
简单几句话,意思亦很明显:焱飞煌于此时夺得洛阳,绝对不是一步好棋。
焱飞煌神秘一笑:“宋兄以为岭南宋家真的会不理我的死活吗?”
他的话其实是在自嘲,宋金刚的话里有话,包括真正确认焱飞煌与宋阀的真正关系,又指出焱飞煌目前的困境,借以扰乱他的心神。不过目前来说,无论过去宋阀与焱飞煌是否是在做戏,已经不重要。焱飞煌占得这中原战略大城,宋阀一定不会不理他的死活,由于姻亲关系摆在那里,加上焱飞煌的个人威名,足以让宋阀倾尽全力助他。
可宋金刚却在岭南时亲眼见证了宋智不甘为人下的态度,是以到底这洛阳是焱飞煌说了算,还是宋智说了算,他不敢确定,故出口以话语试探。但答案显然让他很失望,因为焱飞煌的回答模棱两可,听得宋金刚更是糊涂。
宋金刚讪讪道:“焱兄所言在理。当今中原势力混杂,真正几方有势力的,不过是巴蜀,飞马牧场,关中李唐,以及焱兄罢了。”
巴蜀与飞马牧场,如今可以说是自成一国,巴蜀有地理优势,飞马牧场却有‘科技’及人力优势,因为一方面有成名一甲子以上的高人鲁妙子坐镇,他发明了太多守城的新工具,又凭借武力干掉四大寇,威名空前之盛。另一方面,商青雅早于焱飞煌大婚后就对外宣布:“飞马牧场将恪守祖训,永久保持中立。”
是以各方有野心的人是有贼心没贼胆,又因战马所需,只能眼看飞马牧场在江北成为一个独立的小国家。
不过宋金刚刚刚提到焱飞煌也算有势力的一方,显然只是碍不下情面而已,加上他又没提起刘武周,反倒更显出他的客观与实在。
焱飞煌干笑一声道:“宋兄太客气了,眼下洛阳只是一个孤城,哪里算得上真正有势力。”
宋金刚正容道:“过去天下群雄中,论声势自要数战无不胜的李密为首,但论实力则以窦建德和杜伏威不相上下,焱兄是否同意在下作此谬论。”
李密已成过去,不过也只是不久前的事实。
焱飞煌道:“李密最终还是败了,他凭什么与窦建德和杜伏威相比。”
宋金刚尴尬一笑,外人眼中,李密的确是败在焱飞煌手上,但也绝不是焱飞煌所评价那般不堪,于是开口道:“李密和杜伏威的分别,在于一个要收买人心,另一个则只求胜利不择手段。故前者采行募兵制,而后者则从一开始便强征平民入伍。因此杜伏威每能在短时间内补足兵源,只要兵器粮马各方面应付得来便成。此法的弊处是兵卒杂而不精,士气散漫。但在杜伏威严苛的手段压制下,在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出乱子的。”
焱飞煌隐隐把握到了宋金刚此行的目的,并不答话,继续仰望星空。
宋金刚再补充道:“杜伏威声势虽盛,照我看却是个没有大志的人。有大志者,眼光岂会如此短浅,只顾目前之利。”
他本欲再给李密几句好评价,但李密早成过去,是以只有硬生生的将话题打住。
焱飞煌心念电转间,已猜测出宋金刚此行的目的:如今情势有些微妙,洛阳虽是一座兵力稀少的孤城,但李密新败,本是投诚在他手下的宇文阀,徐圆朗皆独自去占地称王,复又在鲁郡,彭城,梁都等地与窦建德,孟海公争战不休,以图扩大战果,故无暇兼顾洛阳。西边的最大威胁李阀则有占据西秦的薛举父子和李轨这两个后顾之忧,又有虎视眈眈,伺机欲动的刘武周和梁师都,即使李世民能掀起滔天的风浪,一时也不会波及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