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似乎传来太子的声音。
那个年轻的太子当着所有臣子的面,毫不顾及的轻薄那个少女,眼睛里全是那令人沉溺其中的爱意。
不知道谁不知餍足?
那一年以死进言的老臣有很多,太子当然成全了他们忠诚耿直的愿望。
那一年凤凰城死了很多达官贵人,都是和那个少女有关系。
那一年就连思解语那个名副其实的太子妃也被枭首,挂在城门上以儆效尤,而思相国却喊不出一个冤字来。
他们太子执意要留她在身边,谁能拧过这条大腿?
什么叫红颜祸水,这就叫红颜祸水。
那些人命不是她杀,却偏偏都记在她的身上。
太子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她所有的事情他都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这是什么意思?
是囚禁,是禁锢。
他到最后果然禁锢了她,让她成为他的枕边人。
他当着他家大臣的面,无所顾忌的轻薄她,也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呵呵,好一手算计。
杀人总得找个借口,尤其是杀一些根深蒂固的老臣。
她大概就是他当时最好的借口吧?
而慕小七是他一把绝世锋利的剑刃,他所指之地,一个活口不留。
玉笙想,大概就是那段时间北落死在了慕云澈手中,横星辉,楚动,无涯他们也死在了慕云澈手中。
再仔细想想,大概也就是那时,不知道谁打开了凤凰城的结界,招惹来了许多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啊,是鬼门拿手好戏。
于是鬼门满门被蓝青峰屠戮在城外。
“忘川之前你为我鬼门指路,生死之际我鬼门自该为你开路,我们两清了……”
现在想想,原来鬼门硬闯城门,是为了让她离开。
两清也好,和她有沾惹的都没好下场。
归根究底,是他把她逼到绝境,斩断她所有羽翼,只给她留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永远留在他身边。
那一天,她拿出碧水刃,周明年了然的接过,一句话未说,决绝的转身离开。
五年以后,碧水刃再一次回到她的手中,恍如隔世。
碧水刃在她手中不停的嗡鸣,好像欢快的歌唱,可是她却不敢让碧水刃出鞘。
玉笙闭着眼睛,决定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了。
她为什么要想起这些不明不白的事情,真是令人绝望。
夕阳西下,李煦阳来了。
“玉笙,你的猫我给你找回来了。”
李煦阳抓着一只猫,笑眼弯弯。
“你打它了?”
此生大概避不过他了。
玉笙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李煦阳问。
她那特立独行的猫什么时候这般听话过?
“我哪里敢?你看它把我挠的。”
李煦阳伸出被猫挠的全是红印子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道。
“既然猫回来了,你走吧!”玉笙抱过猫,毫不客气的赶人,她真的没心情看到这张脸。
“玉笙,玉笙,别生气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玉笙,你跟我来。”
李煦阳不由分说,拉起玉笙就跑。
刚到她手里的猫又跑了。
“去哪里,去哪里?”
“玉笙,不要不开心,我带你去看萤火虫。”
“要不要那么狗血?”
柳堤水蓼的小洲间,有三两间屋舍,屋舍的篱笆墙下种了一排排的茉莉花。
茉莉花香气扑鼻,他握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松开,玉笙恍惚如梦,仿佛上一辈子,他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走过人群,走过街道,走过万水千山,走到这一片世外桃源。
“哪里有萤火虫?”
太阳最后一丝光明落了下来,天空清冥而纯净,玉笙转头就要走,被李煦阳一把拉住。
“不要着急,晚一点才会有。”
他笑眼弯弯,漆黑的眸光宛如璀璨黑珍珠一般,带着大海的风华,夺人心魄的望着她。
“那我晚一点自己来。”
玉笙扯了扯嘴角,想甩开他的手,然而怎么可能甩的开。
他就是喜欢骗她,他就是喜欢恃强凌弱,他就是喜欢禁锢她。
“玉笙,你跟我来。”
他拉着她转到那三两间屋舍后面。
屋舍后居然是几席菜苗绿油油的生长。
“玉笙,自从我回来之后,我每日都会来这里伺弄这些菜,你看都是你喜欢的,我今天做给你吃。”
青绿的几种小菜长势喜人,看起来十分鲜嫩可口。
他带着她在菜田里说着这个菜如何如何做才更加菜色青翠,原汁原味,说那个菜如何如何难养,他撒了三遍种子,日日不敢缺水,才种出这几根菜苗,今天采了试一试味道如何……
嗯,说得玉笙忽然之间肚子咕噜噜的饿了。
她老老实实的跟着他采摘了些青菜,他让她采一些茉莉花泡茶,自己便在灶炉间忙忙碌碌。
一朵朵茉莉花飘在茶杯中,香气浓郁,玉笙坐在屋檐下慢慢的喝着,静静的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
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竟然会做饭?
好像幻觉一样啊。
曾经的她最讨厌做菜,最喜欢熬桃花羹给他们喝,还要他们必须喝完。
如今想来,被慕云澈骗,实属活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清风徐徐,静夜沉沉。
一方小桌上摆着四道朴素精致的青菜,他给她盛了碗汤,笑眯眯的让她吃。
此时一点点萤火时而明亮,时而熄灭,星星点点,穿梭在开得正好茉莉花中。
“玉笙,你看这青青翠翠的多好看?”
他给她不停的夹菜,笑眼弯弯。
“是啊,菜不错,人也不错。”
玉笙漫不经心的吃着菜,笑得如和煦春风。
慕云澈说他的不择手段都是跟她学的。
周明年的故事也在告诉她,她要隐忍,哪怕隐忍三五年。
“我当然不错,像我这样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人哪里去找?”
“会做饭的厨子好像遍地都是,我胭脂海有一个大爷做饭就挺好吃,好像以前是个御厨。”
玉笙喝着汤,烫痛了受伤的嘴唇,不由嗤笑道。
“他可有我好看?”
他的手指轻轻抚在她唇角伤口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他倒是没你脸皮厚。”
玉笙忍痛冷笑。
“玉笙……”他轻轻的唤她的名字:“你喜欢这里吗?”
遮挡着月亮的云彩飘过,皓月泻寒光,割人肠。
他看着她,星眸如海,令人沉溺。
“挺好,在这里你是你,我是我,无什其他,挺好。”
玉笙幽幽一叹,那样的目光太刺眼,她讨厌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可是她躲不开他。
仿佛他只要靠近她,她就被他施了定身术,只能老老实实的跟他待在一起。
“那我们就在这里住几天?”
他握住了她的手,不容许她有所犹疑。
“嗯,我住哪里都一样。”
他是握着她的手,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他们之间任何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