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纹娘闻言一笑,却是不理睬袁妈妈,依旧隔着屏风对王氏说道:
“太太,小女性子顽劣,是个粗鄙的。她自小不好管教,高门大户那是什么环境我熟悉的很,只怕她过不了那种日子。我只盼她随我在一处,孤儿寡母的做个依靠,还望太太成全。”
程曦目瞪口呆。
就纹娘这副脑子,前世是怎么教出持湘那样的人物的?
程曦转过头,果然便见王氏沉了脸。她心中一喜,这样纹娘随她们回去的机会就不大了吧?
袁妈妈也不愿再搭理纹娘,向周幸要了持湘一人的卖身契。
纹娘见周幸抹着冷汗就要将卖身契交付给袁妈妈,终于变了颜色。
“慢着。”她冷着一张脸,“这家太太好不讲道理,竟要生生拆散人骨肉,也不怕违了阴德么?”
王氏何曾让这么个身份的人指着鼻子说过不是?
她眯了眯眼睛,手指磨起了杯子。
程曦觉得不大妙,母亲这是怒了。
她没想到纹娘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她难道就不怕惹了权贵,生出其他事端?
程曦忽然一愣,想到了一些事。
她记得持湘告诉她,纹娘是杨三太太的母亲在她出嫁前买的丫鬟,作为陪嫁一道去的杨府。如果,当初纹娘是做为通房丫鬟的身份被相中的,是不是就能解释后来为什么杨三太太会给她消了奴籍呢?
要被抬为官家妾室的人,不能是奴籍身。
那么纹娘心心念念要持湘做的事,究竟是杨三太太的嘱托?还是她自己的私心?
程曦想到前世,持湘临死前都无法对杨三太太释怀的神情。她又看向屏风外,小小的身影低着头站在那儿……
杨三太太她,当真有那么天真,以为杨家有翻案的一日吗?
如果,她把女儿托付给消了奴籍的纹娘,只是为了女儿能过上安稳的太平日子……
程曦看向纹娘。
若是这一切,都只是这个不识时务、看不清情势的女人折腾出来的,她简直要为持湘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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