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李惊澜甫一不在朝堂之上,这穆右尹又来催促惺帝拨款下放了。
“陛下,”穆右尹出列一步,“昨夜微臣又接到青江城城守的加急来报,青江的水位已经过了最低线,比十年前那场大旱之下的水位更低S里的鱼都几近涸死,那作物也青不了多久!青江城的百姓担心以后没饭吃,自发成群结队去那泥潭里捞鱼,这成何体统!官府的人拦也拦不住他们,只能派人把青江河封锁起来。可是陛下,这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啊!朝廷的态度拖得越久,百姓们就越对朝廷失望!为今之计,就是救灾!寻水!抚平人心!微臣恳请陛下拨款救灾吧!”
两朝为臣的老人精说着这番话时激动得抖起了身子,看向李元启的时候,眼里似乎写满了殷切恳求。
而群臣队列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穆大人平日里极力拥护烈王殿下的每一种态度,在此事上怎么和烈王殿下的意思相悖?”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朝中大臣一时间都觉得穆大人总算有了自己的想法了,这是个可喜可贺的好兆头。
穆笛也把众大臣的言语听了进去,主动解释道:“十三江旱情事关重大,关系着东华农业命脉,老臣只是觉得,在这种大事上,每一个做臣子的,都要勇于发声,发表自己的看法,集思广益,尽可能把所有的因果和解决办法都想到,才能做到减少朝廷财政上的损失。”
“是啊是啊……”
“对啊……”
一些大臣纷纷赞同,还有一些大臣仅是笑了笑,并不发声。
而李元启的面色很难看,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答应穆笛还是该坚持皇叔的想法。穆笛不是第一次提起赈灾放款的事情,他此前还提过一回,只是被皇叔否定了。皇叔不知为何不来上朝,他就见此机会又上奏了一次,是他太关心十三江的旱情吗?可是前些天皇叔在朝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提起呢?
穆笛说起来是自己的亲外公,他是母妃的父亲。按道理说,自己的亲外公,一定是为了自己好的。更何况他还是当朝右尹,辅佐过三朝皇帝,在朝中威望颇高,他的言论,也是有不少臣子拥护和支持的。
可是皇叔……
皇叔你去哪里了呀!元启现在好孤单,好无助啊!
朝中安静下来后,有人又站了出来。
李元启一看,是今年新上任的文状元石明玉!李元启记得他!当初朝廷年宴时,这位石状元七步成诗,让在场所有臣子都佩服不已,母妃更是嘉奖了他白银百两。
石明玉那般有才,一定能说出些什么!
“陛下,微臣觉得穆大人所说确实不无道理,但也操之过急。依烈王殿下所言,如今十三江的旱情不仅仅是天旱那么简单,更是牵扯到南荻这个邻国的做法。往年的这个时候,东华虽少见降雨,也不至于十三条江覆盖的流域全部干旱,农民灌溉都成了一大问题。
今年十三江的旱情成为绝无仅有的第一大旱,单靠拨款农民有什么用呢?最佳的办法则是和南荻沟通,让他们只取用自己需要的用水,用多少取多少,也好让下游的东华百姓用上水。”
李元启很清楚,这位新状元的言论,是和自己的皇叔想到一块儿去了。
穆笛也出列,眼神往后稍瞟了一下,似乎用余光看到了那位新状元,他的眼里暗了一分。“陛下,微臣的意思是,如今农民地里的作物都旱死了,拨款到农民手中,才能让他们有钱购买新的种子,不然到了该收获的季节,农民颗粒无收,到时候,怕是会举国大乱啊!”
石明玉不甘压制,声音略高添了一句:“既然右尹大人知道农民地里的作物是旱死的,可见水源是多么的重要。如今已经旱死了一批农作物,再种下去新的种子,没有水源的情况下,唯一的结果还是旱死。与其拿朝廷的拨款用在周而复始的种地到旱死上,不如拿着拨款,去寻求新的出路。”
穆笛神色一凛,当即有大臣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大夫秦律走出列,“石大人稍安勿躁,我想,穆大人的意思是,拨款给农民换一批新的种子,等农民种下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八月,再多等一段日子,东华又能迎来几场大的降雨。到那时,不就能种出苗儿来了?”
李尚书李左在朝廷上是秦律的死对头,两人出了名的谁也看不惯谁,此刻李左走了出来,“秦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七月到八月的两个月里,农民们就坐吃山空?”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