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
「织心小姐,从今日起您就是这里的主人,往后您就叫我田七。」
一进屋内,田七就对织心道。
贝勒爷早已捎信来说了,一切但凭柳织心作主。从柳织心踏进绣庄那一日起,她便是这红豆绣庄的主子。
只是,田七万万想不到,新来的管事,竟然是这么一个美貌惊人的年轻姑娘。
这样的姑娘,当真能管事吗?见到织心第一眼,田七当下已抱持怀疑。
「好,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田七。」织心不争辩,因为她确实是主人,这是玉贝勒的意思。
她既已答应做这件事,就要像个样。
然而,她才刚到红豆绣庄第一天就已经明白,这所绣庄几乎毫无营生,每天几乎做不成一笔生意。
这天,织心在店门口站了一日,门外过客来来往往,就是不往店里走,一整天过去,竟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为什么会这样?我原以为,这是一处已经营利许久的商号,既然营利,生意即便不兴隆也不至于萧条至此。」她心惊,问田七。
「贝勒爷将绣庄买下后,并未积极经营,只维持绣庄原样,贝勒爷说,要找个人来管这绣庄,提振这绣庄的生意,可说这话已是去年,半年过去,至今才等来了姑娘。」
这原本就是一座没落宅院,绣庄出让之前生意已经十分萧条,田七来后又不懂经营,别说订单,一天下来,连上门购置绣花荷包的客人也没有一个。
也难怪没有客人!因为红豆绣庄,虽名为「绣庄」,可绣庄内实际只聘了两名绣娘,分别是一名老妪及一名少女。老妇年老眼花,连绣针都拿不稳,半个月才绣一只荷包。少女虽会刺绣,进度尚可,可她花费数日绣出来的,皆是拙劣散漫的俗物。
晚间,织心回到屋后,坐下与田七商议。
「我要用钱,咱们在银号里,还存多少银子可以挪用?」织心一开口便问他。田七愣住。「用钱?姑娘,您要用钱做什么?」
「我要钱,招聘一批绣女。」田七垂下眼,不说话。
「怎么?没有银子吗?」
「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姑娘也看见了,咱们店里一天做不到一笔生意,又何需招聘绣女?姑娘此举,可是已经盘算过了?」田七言下之意,是怪织心根本不懂做生意。
田七虽然瞧不起她,可织心没有生气,她反而微笑。「我需要招聘一批苏州城最优秀的绣女,有了优秀的绣女,才能有出色的绣品,有了出色的绣品,才能争取到订单。」
田七挑起眉,貌似不以为然。
「我明白,你必定认为我太天真了。」织心还是微笑。「我早已料到,你不会同意我招聘绣女的。」
田七不语。
「既然如此,咱们先说庄内这两名绣女,再谈。」
田七再挑起眉。「什么意思?」
「赵嬷嬷年纪大了,可以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返家养老。至于徐,过去胡乱敷衍就此作罢,我可以不计较。从现在开始,我给她三天时间,三天内无论她如何赶工,务必绣出一只够水准的扇套,做不到,你就开口,请她离开绣庄!」她盯着田七,一字一句地说。
「我,开口?」田七瞪大眼,指着自己鼻头。
「对,就是你,因为这人是你召聘进来的。」织心微笑着对他说。
田七怒目瞪着她。
织心视若无睹,她再说:「至于我要招进来的人,往后给她的工资要高,福利要好,每年绣庄若有得利,就得给她吃红。」
田七瞪大眼睛。「工资高、福利好都罢了,还要吃红?这苏州城里,哪家绣庄给这样的厚利?我可还没听说过!」言下之意,他认为没必要。
「就因为你没听说过,所以我们得做。」收起笑,织心说:「绣女若有才情、十分努力,我们使得照顾人家。相反的,绣女若没有才情,不够努力,便即时请她走路,不必再留。」
田七咽口口水,忽然打个哆嗦。
眼前这小女人看似柔柔弱弱,可说话那神态果决,看来毫不输给男人。
织心站起来,即时吩咐下去。
「在城里张贴招人榜,就说咱们红豆绣庄给乾股,只要是有才华、有手艺的绣娘,来到咱们红豆绣庄,只要绣庄今年赚了银子,一定分红。」话说完,她转身走出后厅。
田七眯眼,瞪着织心背影喃喃道:「啐,一个奴才出身的丫头,支派起人来,倒是挺有派头的!」不过织心的吩咐,他也不敢不办。
看起来,这姑娘根本不需要他「引导」,凡事她似乎自有主张!田七不怎么高兴,因为已经好一阵没人管他,他快忘了自己是个奴才。
不过,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暂时听这小姑娘的话。
总之,新来乍到三把火,田七想,过一阵子她腻味了,大概就歇戏。
届时,他也就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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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徐的年轻绣女,被这一逼,知道往后工作吃紧,不再那么轻松,她才撑过一日,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人影,闹了失踪,这可把田七气得半死,一张老脸脸皮都挂不住!织心如愿,换来两名年轻有手艺、又有才情的绣女。
这两名年轻女孩,一个叫彩雯,另一个叫锦雯。
彩雯、锦雯其实是两姐妹,两人长得白白净净、秀秀气气,指拈飞快的针、一双好巧的手,一整日两人各自能赶出一对莲花耳罩。
找到这两人,织心实在很欢喜。
但这还不够。这绣庄颓废己久,一切得重新整顿起。
织心并没有腻味儿。
她非但没有怠慢,反而在绣庄上上下下,越来越紧着招呼,让田七喘不过气来。
首先,她要库房拨钱,给店号里外上了新漆、换了崭新招牌,大肆整顿、装修一番。
然后,她为红豆绣庄设计了一款斑烂七彩相思豆荚,这是绣庄标帜,未来见到这相思豆荚,便知是红豆绣庄的绣品。
再来,她还要田七到城内布庄剪几块绸布,做几套一模一样的制式衣服。男的一律长袍马褂,潇洒落拓。女的身上穿短袄,下着凤尾裙。不论男女,衣服上全都要绣上红豆绣庄的标帜。至于绣女,就穿着优雅的月华裙。
待绣庄内人人身上换上最好的衣物,织心还要田七到城内添购几斤上品茉莉龙珠,还要两个白瓷壶与十二只白瓷杯,另外还要几样苏州小点。
「其他倒还可以理解,可买这做什么?」他瞧织心平常也没有喝茶、吃点心的习惯,想不通她为何要他买这些东西?
「这些茶叶和点心,要用来招呼上门的客人。」织心微笑着说。
田七瞪大眼睛。「客人上门,又不见得必定买东西,生意还没做成就要先破费,这是什么道理?」他可不同意。
「买卖不成仁义在。每位愿意上门来的客人,咱们都要当做贵客来接待。一旦如此,客人便会记住这热情的招待,往后客人有需要了,必定先想到咱们红豆绣庄。」织心告诉他。
「那么,要伙计们换上新衣,又是什么道理?」
「绣庄做的是斯文生意。没有斯文,哪来生意?若只做市井生意,万万撑不起这处贝勒爷的家业。」织心柔声答。
她盘算过了,绣庄宅大院深,一月开销要数百银子,现在日日亏蚀老本,即便有零星散客上门,也不能摊平。
「既要做大生意,不做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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