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枫立在司徒青怜身后,一双凤眸眨也不眨,依旧和司徒青怜一样打量着画作,然而,他的眉宇之中却不似司徒青怜那般纯粹地欣赏,而是探究的神情,宛若想要挖掘真相的知府。
很快的,夏樱发现景枫的瞳孔微微一睁,夏樱便也知道……景枫一样是发现了那其中四幅画里面所指的地址。
“当初把百偿山与怀因河给我当嫁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便猜测到了那两处或多或少牵扯到了北冥玉?”夏樱开门见山的问,连一点婉转都没有,因为她相信,若是景枫是一个聪明人,那么,在他也不完全明白北冥玉中牵扯到了什么的时候,却是一定不会瞒着她的,毕竟,两个人一同分享线索才能让秘密早日浮现。
华褚的皇宫侍卫算是不错的了,这些日子,只要离开皇宫到江湖中一走,那么,凡是江湖人,没有不为北冥玉心动的,傲天甚至告诉过夏樱,在夏樱离开大夏到华褚之后,他的靖安王府已经遭到江湖人很多的袭击了,他们试图从她住过的地方,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洛北和傲天做为使臣从大夏来到华褚的这一路上,也见过很多因为北冥玉虚假的消息也引起的鲜血!
几天前从宫外回到华褚皇宫的时候,夏樱也听过宫门口的侍卫在谈论刺客的事,听说,从夏樱成为皇后起,华褚国内,试图闯进宫里的人多了很多,他都都挡下了二十几批蒙面人。
景枫一阵苦笑,直直地盯着夏樱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百偿山与怀因河完全是一个误会,我跟本不知道它们与这事有关,你会不会相信?”
夏樱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无论信也好,不信也罢,他即已经说了他给的答案,夏樱也不会去追问。
夏樱没有回答。景枫也不再寻问,只是……景枫突然有些疲惫起来,为什么她与百里凤烨谈论的时候可以有那么多微笑,可是,与他交谈之时,却连一个疑惑都不会寻问?
他知道夏樱对百里凤烨没有男女之情,可是……每当想到,便是没有情爱,可是。在她心里,他还不如百里凤烨的时候,景枫便止不住想要把眼睛里的一切都通通捏碎的冲动。
又看了那些画好一会,夏樱转身便朝着自己的卧室而去,果不其然,梅月和欧阳逸仙两人都躲在里面。
欧阳逸仙在地板上用手指沾了灰尘去写字。写的恰是一首古诗,梅月虽是识字的人,可是,对于诗词却不怎么研究,也没有多少机会去学,像她那样从小便被买进宫里的宫女。能让她跟着去学几个字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看着地板上的那首诗,梅月听欧阳逸仙讲解简直听得入了神……她不知道那样短短的几句话。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意思,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玲珑的人,才能写出那样的词藻。
“小姐!”在听到开门之声,梅月这才回过神来,将头从地板上仰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夏樱直接过去,一把提起欧阳逸仙的领子。“欧阳先生,你躲什么?”
欧阳逸仙做出一副受气小白兔的样子。两只像极了黑葡萄的眼睛只差就滴出水来了,他嘟着嘴,扯着参绿色的锦服,“在下不出去……你是皇后,可在下只是个平头百姓,外面那个又是皇帝,他……他会怪在下私闯皇宫,然后砍了在下的。”说着说着,欧阳逸仙的语气已经变得格外凄惨了,好像下一刻,就立刻会有人一刀剁了他一样,欧阳逸仙犹觉不够,连忙去摸自己的脖子,又倒吸一口凉气,口中还嚷着,“完了,完了,好疼好疼……在下的脖子与脑袋分家了,血……血,在下瘦弱流不得那么多血的。”
梅月和夏樱相视一看,一时之间,两个人脸上都生出了好几道黑线……
梅月一个巴掌飞了过去,“欧阳先生,你别闹了,修黎都比你懂事!”
欧阳逸仙这才从自己的想像中回到现实,睁着大眼睛笑意言言地瞧着梅月和夏樱,“在下……在下还活着啊,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夏樱见过这个人的很多面,每一面都很真实,不似景枫那种刻意的伪装,眼前的这个参绿色锦服的男子,便是时常转换着性格,可是,夏樱却总是觉得,他的每一面都是倾心而出的,她不信他是在做戏,然而……夏樱却也知道,这个人是雾,是云,她看不真切,纵然看过他那么多面,可是,她却看不全他!
“夏……夏姑娘,你,你要干什么!”欧阳逸仙脸上生出几分惶恐,“你把在下放下来,在下回乡的路费都不够,你再把在下的衣服扯破,在下……在下便更加回不去了。”
司徒青怜见那天下第一的画师便被夏樱提着领子走了出来,不由的便是掩唇一笑,一时之间,百媚千娇,风流雅致,竟真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图,“天下第一的画师,与青怜想像的不一样啊!”
“放开在下,快放开……在下还没娶妻呢!”欧阳逸仙红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这红润是不是被衣服勒出来的,“要是传出去,谁还会理会在下啊,放开,放开,夏姑娘。”
夏樱将欧阳逸仙提到墙角的画前,这才松开了手。
欧阳逸仙长长地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夏姑娘……你,你有话好好说,在下已经被你提过好几次,堂堂男子,怎可折辱于女子手里,在下……”
“闭嘴!”夏樱冷冷地吐了两个字,欧阳逸仙迅速地把嘴巴捂住了,那动作之快,简单就像偷吃果子后见听见声音的老鼠,欧阳逸仙留着一双比黑耀石还要墨上三分的眼珠,滴溜溜看着夏樱,不时地冲着夏樱眨眨眼睛,似乎是在讨好夏樱,像极了一只生怕把主人惹出脾气的猫咪。
司徒青怜见到这个样子欧阳逸仙又是一笑,就是当着景枫的面,却也说道,“欧阳先生竟末娶妻。可惜了……若青怜早些遇见先生,今日便可与先生持手共绘了。”说着,司徒青怜将目光投到景枫身上,“与丈夫执手共绘……曾是青怜最大的愿望。”
感觉到司徒青怜的目光,景枫不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含着情意的眼睛,叫景枫心头一跳,不由皱眉,直觉便去瞧夏樱的脸色。即怕夏樱脸色有变,可是,在发现夏樱完全没有受一丝影响,景枫的心中,便又是一阵火起,竟是左不成。右不可了。
被自己的逻辑惊了一跳,景枫揉了揉眉心……
干笑了两声, 欧阳逸仙一直往后缩去,“这位姑娘,你别说笑了……在下,在下……”
“这是你的画吧!”夏樱打断欧阳逸仙。伸手指着墙壁,“是不是?”
咳了两声。欧阳逸仙别了别嘴,仔细地往画上看了几眼,好一会后才点头,道,“这其中有在下的画……可是,还有几幅是……是梦娜临摹的。”欧阳逸仙一下子沉了下去,笑容里的也带着几分看不透的疏离。“世人只知道她是锈功无双,却不晓。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学什么都快,特别是绘画!”
欧阳逸仙走了过去,眼睛紧紧地盯着其中的一些话,缓缓地将手抚了上去,他那动作那么松柔,这样的欧阳逸仙让夏樱心中一酸,她见过这样的神情,那时候,她躺在那个白衣如雪的少年身上,哪怕她是闭着眼睛的,可是,便是在心里描绘着,她也可以猜测得到那个少年的眼神……
那个少年轻抚着她的头发,必是和同欧阳逸仙一般,仿佛在抚摸这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夏樱不忍多看,将头扭到了一边。
屋子之外那金色的凤凰叶随风而舞……与那个时候,那个小木屋一模一样!
“梦娜对于临摹最有天份,特别是临摹在下的画,她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便是在下不仔细去看,有时候也会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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