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妇人。
不知怎么的,看见了这样的萧锦萦,萧辰睿的心中竟然是升起了一阵浓重的厌恶感。
今日早朝时,昭帝更是头一次在朝堂上责骂了他,却是仅仅因为其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自然是没有漏看了自己灰头土脸的时候,老四和老五得意的面色。
他心里是知道的,父皇定然是已经知晓了【客留居】中毒案子里,还有老三被刺杀的案子里的猫腻,还有自己肆意妄为,调动的兵马。可是他并未对自己下‘处罚’,只是稍稍责骂两句,这又何尝不是其中的一种另类‘爱护’。
可是那么多年,顺风顺水惯了,这边猛不丁被这般简单说了两句,心中却是升起了一股子浓厚的羞耻感。
心中对萧锦萦却是越发的是恼恨了几分。
若不是她之前不知羞耻,在赏梅宴中和那崔明觉有了首尾,还叫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怎么可能会将她许配给了崔明觉那一等小人。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小人,竟然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就是龙子皇孙也没有他那么大的本事,倒真是好生厉害。
此一事,不仅是拖累了自己,还连累了他的名声。
‘太子’的名声和威望,岂可是一个区区的崔明觉伏法就能够挽回的。
崔明觉冷冷地盯着萧锦萦,眼底里带上了几分冷沉来,再也不见昔年兄长对娇弱的妹妹的疼惜之意。
反倒是有些数不尽的厌烦。
时间回到了一年前,事情从一开始起,就因为着这些女子暗地里的小心思,从忽悠父皇将楚相之女嫁给了老三开始,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变了。
步步为营,步步算计,却是步步都落了下风。
可若是——
她死了呢!
若是萧锦萦死了,就是再大的事情,怕是都能够消灭无形。
毕竟人死为大,世人也不会在意死人生前究竟是做过什么的。
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止住了,父皇看在了萧锦萦死去的面子上,也绝不会再为难于他。
而他,更甚是只要再做一场戏,再滴下几滴眼泪,自然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挽回一切。而且只要是运作的好,就是将之前自己所做下的一切,都推在了萧锦萦的身上。
毕竟,女人的嫉妒心,总是很可怕的。
*
萧锦萦依旧是在昏睡,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嫡亲的兄长,此刻见了她后,不是在为她担心,而是费尽心力地想要她——安安分分地死去,担起了属于他罪名。
如果她真的知道的话,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薄情的人。
萧辰睿冷冷地看了萧锦萦一眼,眼底里不沾染任何的心思,好似是已经喜下定了决心,对着在屋中伺候的清儿吩咐道,“去孤府里去请府医来。”
清儿见主子不愿意使唤太医本就是心有不安,见是太子殿下吩咐,心知他是主子的嫡亲兄长,横竖是疼主子的,点了点头,忙不迭地应了,就跑去外头,唤了人去【太子府】请府医。
得了太子殿下的吩咐后,那府医很快也就是来了,提着药箱,很是精干。进了屋子后,先是拜见了太子殿下。
萧辰睿点了点头,支出了众人,立于萧锦萦的床前,盯着给她把脉的府医,“皇妹身子如何。”
能在太子府时常备着的,医术自然不会太差,仔细地把了把脉后,那府医才是皱着眉说道,“公主身体实在是虚弱,在下只能先开一剂药方,好生将养着,等过些日子再看看。”
萧辰睿点了点头,眼底里突然是划破了一道狠厉,“皇妹身子虚弱,还望大夫仔细‘照顾’。”
‘照顾’两个字实在是说的太有深意。
“这——”府医面色一凝,心中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不是说太子殿下最是疼爱这唯一的亲妹妹,怎么——却又是有些不明白萧辰睿的意思,只作了恭恭敬敬态度,“殿下放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治好公主。”
萧辰睿深深地看了那府医一眼,嘴角忽然是溢出了一抹淡笑,“萦儿心中烦心事最多,大夫可是知晓怎么样一个人才能够‘永远’都没有烦心事?”
永远都没有烦心事,这难道是叫他对公主下手?
府医低着头,不敢发一言。
萧辰睿的眸子眯起,眼里深深,似乎是有些不耐烦,“怎么,大夫可是有问题?”
话里浓浓的都是警告和威胁,府医心惊胆战,连连道,“不,不敢。”
“恩。”萧辰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使道,“你亲自去煎药。若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你是知道孤的手段的。”
“是,是。”那府医擦着汗,匆匆忙忙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这天家无亲情果然不假。
心中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这事后,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定然要早早离了【太子府】,再谋生路去。
否则,怕是性命不保。
*
一刻钟后,萧锦萦才是缓缓地醒了过来。
婢女们纷纷上前,伺候她起身,用了参茶,才是叫她靠在了床上和太子萧辰睿说话。
一醒来,便看见了萧辰睿这个嫡亲兄长,萧锦萦很是高兴。
就是精神也都是好了许多,倚靠在了床上说了好一些的话。
萧辰睿却也是难得耐着性子,尽管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沉默,时不时地也能够说上两句。
片刻后,府医汗岑岑地端了一碗药,走进了屋子中来。
萧锦萦一闻到了药味,脸上就已经皱成了一副苦瓜样,连连摆手,“我不喝,快叫人拿下去。”眼里满是嫌弃。
萧辰睿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行,你既然生病了,就该喝药,不然怎么能好。”
“皇兄。”萧锦萦沉着脸,盯着那碗药,就想要耍赖。
府医面上佯装冷静,拿着这碗药,心中却是剧烈地翻腾了起来,心不宁,双手自然也不稳,晃晃悠悠的。而他越是想要镇定,这心就是越不平静,额上更是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是猛然间发现,若是公主真的是喝了他所煮的‘药’而——他怎么可能逃的过去。
萧辰睿冷厉的眸光在府医的身上迅速地略过,片刻后又是泛起了淡淡的柔和的光亮来,缓缓地站起了身,从府医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装着‘药’的碗,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暂且退下,才是端着药碗,坐在了萧锦萦的床边,“你又淘气了,倒是和小时候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舀起了一勺子药,递到了萧锦萦的嘴边。
萧锦萦小的时候,就和大多数的孩子一眼,不爱吃药,每次生病了,非得要好生哄一番才行。
时过境迁,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皇兄。”萧锦萦却是微微红了脸,心中再一次为眼前的兄长的的无微不至的关切所感动,虽然心中其实并不喜欢这股子药味,还是在强迫着自己往下咽。
一勺一勺,很快一碗‘药’也就是见底了。
萧辰睿很是满意地喂了萧锦萦一颗蜜饯,又是亲手服侍着她重新躺下,关切地为她拢了拢身边的被子,才是开口说道,“为兄还有要事,你先好好睡一觉,养好了身子,等过些日子的,我再来看你。”
“皇兄快去吧,我没事的。”萧锦萦很是体贴地点了点头。
她如此的狼狈境遇,能来瞧她的,也就只有她的嫡亲兄长了。
萧辰睿深深地看了萧锦萦一眼,眼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