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呢喃,萎靡不振的一张脸和气若游丝的气息,实在让这三人怀疑面前这个人是假货,同时,他们之前轻松打趣的心情一下变得凝重。
罗嘉琪毫不怜惜用双手托起莫萝的头,强迫她正视自己,“你死之前赶紧给我说清楚你是怎么死的,帮你开追悼会的时候才好准备挽词!”
莫萝呆呆地看着罗嘉琪目露凶光的眼睛,她的话虽然尖酸,可是她眼睛里那份关切,却真真切切。不知不觉,莫萝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只等她一眨眼,就能倾巢而出。
她强撑了好几秒,终究憋不住,哇啦啦地抱着罗嘉琪哭起来,边哭着吸鼻子,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好像被人推上断头台,等着被斩首……我该……怎么办……”
陈楠和严欧没怎么见女孩子哭,更没见过哭成世界末日一样的,这么没形象地嚎啕大哭,自然引来了咖啡馆的其他客人好奇的目光,使得神色惶然慌乱的他们更加尴尬。
而罗嘉琪听得更是心惊胆战,莫萝每吸一次鼻子,她都得担心鼻涕沾到她衣服。好不容易哭声弱下来时,她才有机会把莫萝推开,一颗提起来的心总算安定了。
罗嘉琪白了泪流满脸的莫萝一眼,没好气地给她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边擦着边骂,“你真丢人!要是让我发现她衣服上沾到你鼻涕,保证我不唾你一脸沫!”
她和莫萝十二岁认识,这六年她们都很有孽缘,一直都是同一个班,而且也算臭味相投,所以不知不觉就成了无话不说的一对冤家闺蜜,对彼此性情早就摸了个透。
莫萝这人不容易有心事,但一有心事,就很容易一根筋,然后就一个人躲起来暗自神伤。不过这时,只要有一个人戳一下她泪点,她就能哇啦啦给你哭出来,哭完之后,她就会开始絮絮叨叨她的心路历程。
而现在,这三人,就成了她听众。
其间,谢子东送来了饮料。她刚好说得口干,拿起苦咖啡就喝,然后咖啡一进口,她就立马吐出来,哭丧着脸说,“好苦!我怎么这么想不开点了这么一玩意。”
罗嘉琪忍不住又白了她一眼,严欧一时接受不了这应接不暇的变化,看得目瞪口呆,而陈楠不禁失笑。
莫萝絮絮叨叨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把这几天的垃圾倒完,只是苦虽然诉完,可是烦恼却不是吐完苦水就能消失的。
莫萝的情绪,从来都是放在脸上的,就算她现在努力地强颜欢笑,他们也绝对能看出她伪装下的恐惧不安。
“莫萝,今天下午五点多去学校旧运动场找莫峰吧,长痛不如短痛。”
沉默间,陈楠不急不缓的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顷刻间,炸开的浓烟让他们晕乎了好一会儿,等烟淡了,依稀的亮光就闪个不停。
莫萝忽然想起出门时莫峰是说去学校的,“陈楠,你怎么知道他会在哪里?”
她疑惑之际,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只是另外三个人就被她有一半没一半的话弄得云里雾里的。
陈楠笑,“因为等下我去学校帮你约他。”
话毕,陈楠就平静却笃定地离开。
看着陈楠离开的背影,严欧有些佩服,“陈楠真有主张。”
罗嘉琪深有同感,事情一件接一件,陈楠看似旁观,其实在静观,他对他们这边朋友的照顾,一如他的品性,润物细无声。
然而相比之下,罗嘉琪觉得自己没能替莫萝分担什么。想到这,她泄气又懊恼,摆摆手,也学着莫萝趴在桌子上。
严欧望望门外,望望她们俩,也泄了气,无奈地耸耸肩,然后也趴在了桌子上。
陈楠来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他正往教务处走时,莫峰正迎面走来。
他和莫峰只有过一次对话,而即将到来的是那段对话的延续。
莫峰在他面前站住了,说:“学校早就放假,想不到竟然在这儿见到陈大少爷。”
陈楠轻轻地瞟了他一眼,“江晨告诉你的吧,我和这江家崽子虽然不太感冒,不过到底两家是世交,这张崽子心气高我还是知道的,讨好他的不少,可也不见他和谁亲近,想不到倒和你称兄道弟了。”
莫峰勾勾嘴角,“也许就是因为我不讨好他。”
陈楠莞尔,“我发现你说话和莫萝有点像,这是因为一起长大吗?”
提到莫萝,本来轻松淡然的莫峰倒是变了脸色,“我们不熟,这些闲话就扯了没意思,你是来找我的?”
陈楠望了他一眼,嘴角微弯,“上次的对话,我想现在延续。”
“上次?”莫峰故意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
陈楠自然知道他是装的,但他觉得有趣,和莫萝一样,莫峰身上也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魅力。
“没关系,你记不起,我来帮你想起来。”话间,陈楠又看了莫峰一眼,他已经调整回好整以暇的模样,陈楠继续说,“你问我,对你感兴趣的理由。”
听到这话,莫峰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没错,我想起来了,不过那时你不是说你对我不感兴趣吗?虽然那次对话只有两句,可是我以为已经结束了。”
话里不露锋芒的揶揄,陈楠自然听得出,但这份揶揄不带恶意,只是青春期恰逢其时的率真,所以他不为此愠怒。
“我的确对你不感兴趣,但我感兴趣的人和你有关。”
话音一落,那个人的眼锋兀地相对。
陈楠继续说,“和莫萝有关的事,我都有点感兴趣。今天来找你,是替莫萝传话,下午五点在旧运动场见面。”
莫峰收回了与陈楠针锋相对的目光。
是时候该好好的和她好别了,莫峰想。
他们只知莫萝害怕他的离开,可是他们怎么知道,离开的人有多害怕和她告别。
莫峰点头,“我知道了。”
得到莫峰的回应,陈楠目的已经达到。他正要转身离开,莫峰叫住了他。
“陈楠,莫萝是有点小聪明,可是凭她这点小本事,怕是不够格攀上你这尊大佛,她如果不招惹你,我希望你也不要再进一步,到这里就够了,这也算是你给她保驾护航了。”
陈楠身体竟然不由得定在原地,原来这就是被人戳死穴的感觉。
他笑了,不是一如既往的,春天里的和煦,而是梅雨时节里的闷热。
从记事起,对他而言,这个世界有两种人,一种叫他陈大少,一种叫他陈楠。说实在,他的确偏爱叫他陈楠的人多一点。
而莫萝,陈楠只是感谢她和那几个朋友给他投下的那一片春日里的绿荫。
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陈楠不知道,或许性格使然,他对一切人事,都太过平淡,勾不起一丝涟漪,又或许,时机未到,那个故事里的人也未到。
莫萝是下午四点离开咖啡馆的。
她刚走没多久,罗嘉琪和严欧也走了。
罗嘉琪和严欧走了没多久,陈欣冉来了。她来到吧台时,谢子东刚好点完单回来。
谢子东看见了她,不觉嘟囔,“今天奇了怪,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里了。”
“还有谁来过这里?”陈欣冉边看着菜单,边随口问,“我要卡布奇诺吧……”
谢子东在收款机前边下单,边说,“莫萝那几个呀,你来迟了,她还在这儿嚎啕大哭过。”
听到这里,陈欣冉颇是吃惊,抬起头问,“哭了?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单子缓缓出来,他刷的撕了下来,一张一张,在工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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