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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当路断无相假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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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御史陆谦主管,安排了御史台中的各项人事协调,为一心投入商改做了充分的准备。

因为年尾闭朝在即,商改推行不会在年前展开,在闭朝之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前期的准备。

在这种事情上,殷成渊也是出乎意料地配合,次次主动去御史台报到,与顾青玄商讨事宜,丝毫没有仇视之意。

他与御史台诸官也逐渐走近,来往亲密,顾青玄知道他是想把这些过去的殷济恒的耳目变成他的。

……

在众人关注商改的同时,长生教的阴霾尚未在长安退散,朝廷上仍在议论,人人畏惧。因为成硕郡主的死也与长生教有那么一些关联,皇上早就坐不住了,着刑部大力追查此事,然而这个案子实在是牵连甚广错综复杂,如今根本没人敢挑大梁,刑部郎中更是不敢自担责任,各方推诿,朝廷一筹莫展。

但是在朝廷之外,殷齐修和卢远思一直没有间断对顾家的调查,他们最大的发现,是‘鬼楼’。

就如他们推测的那样,顾家人定然在长安城内隐藏了一帮杀手,可他们会把这些人藏在哪儿呢?

顾府,显然不可能,江月楼?太有风险。

那什么地方够神秘又很少人敢接近呢?

那就是他们莫名开办的那栋‘鬼楼’。他们用邀请别人来探秘的方式,让人对此处不设防,但因为对鬼神的畏惧,又有多少人真的进去一探究竟过呢?

那些手段无非是掩人耳目,不防却是大防。

这一段时间,他们派了眼线注意鬼楼的动静,也会亲自监视,但所获甚微。

最近长安城内,长生教的踪迹也开始消匿,他们不得不怀疑河洛剑派的杀手已被顾家人撤出了长安。

最让他们不解的是,顾家人明显已经知道了他们逃回长安的事,却没有再次对他们下手,是忌惮殷家势力?还是已有提防?

这样干等下去是不行的,他们也有别的举措——与刑部郎中暗中联合,追查长生教之案,摸清一切始末,推理根据,让案情与他们既得的结论相合。

从一开始的小力度袭击,到有人因“长生教”丧命,他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得出,这些被害人有两种特征:要么只是受到一般的攻击和恐吓,要么就是彻底丧命。

受害轻微者,大多是与顾家没有特殊关联的,这是用来制造恐慌的。

受害严重者,在某种程度上都与顾家有冲突,或某种难以察觉的利益关系,例如刘应须等,这明显是在消除异己。

但是与此相关的,郡主之死,对殷齐修来说仍旧是个迷,这不归于任何一类,他只能推测,郡主若真是被顾家人所杀,那他们的动机只有一个——引起皇上的恐慌,让皇上重视长生教,继而揭露殷济恒当年与长生教勾连的种种罪行……

既然顾家暂止长生教风波,他们就只能主动出击,在顾家人掩饰得天衣无缝的外表下,总会有他们可利用的机会。

随着顾青玄着手商改的筹备,一个机会展现在他们面前。

……

腊月十八日,顾青玄在江月楼宴客,请全长安城的巨贾喝茶,殷成渊也到场。这一次会谈,无非就是在年后正式商改之前先给商贾们透透风,听一听他们的看法,让双方都有个准备。

这些打通关系脉络的事情,他和殷济恒在之前都做过很多了,按理说不会有很大问题。因为注意着朝廷的动静,当时又有江河川与殷成渊坐镇,大部分商贾都是很配合的,向顾青玄表示无甚异议。

——当然他们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商改会在多大程度上动摇他们的利益。

顾青玄在户部的时候,与这些商人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他明白他们需要什么,知道他们所关心的那些事情,所以往往能把话说到点子上,让他们都信服,一番官话套话,一番所谓的推心置腹收买人心之语,让他们认识了这个新任的商改主导者,也让他们把那些不满咽了回去。

商贾们都很给面子,这番座谈圆满结束。

当晚这些商贾一齐在江月楼又摆了一道宴,毕竟是要应对朝廷,他们这些生意人要做自己的打算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左司丞署收到几大巨贾的联名控议书,指控顾青玄压迫民商,强烈反对商改中的增税条例,为首的是长安城内最大商号永寿商号的老板陶春临。

陶春临等人刻意绕开御史台,直接将这封控议书送到左司丞署,然而他们还是冒了一点风险,这种风险叫作——官官相护。

杜渐微为给顾青玄送人情,扣下了那封控议书,义愤填膺地将原状送到顾青玄面前,表示支持他拿出对策,将状上的有署名的人一一对付。

顾青玄看了那封控议书,研究了一会儿,他并不在意那上面都有谁,只不过真有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之后他不动声色,让杜渐微将控诉书原封不动地送回司丞署,并按照正规流程往上递送。

当天就递到了政事堂,两位国辅大臣商议核定,传见顾青玄,顾青玄次日就上了一道驳斥书。

他在驳斥书上表达了极其强烈的不满,针对商贾的指控一一驳回,非常强硬和强势,行文之火爆甚至有些不像他平时的作风,让乔怀安都感到惊诧,知道这次顾青玄是真被激怒了。

陶春临也片刻不放松,联系了朝上的人,继续上书控诉,风头直指商改和顾青玄。

这是赶上年末休朝,朝廷公务整体延缓,照此情形,如果陶春临等继续上书,就意味他们的控议书终会送到皇上的龙案上。

……

腊月廿三日,陶春临宴请朝上官员,酒席吃过之后,已是深夜。

这几日他都是如此,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发动各方的关系,不断与朝上人联系,在外走动频繁,每每很晚才归家。

陶家的马车行走在夜幕下的九回街上,商贾的派头自然不能与官员相比,驾车的不过一马夫,陪侍的不过两个随从,因为他醉酒头晕受不了颠簸,双骑马车走得很慢,十分悠闲地穿梭在无人的街巷中。

行进中,马车车帘掀起了一角,一双敏锐的眼睛观望了下前方长长空街深巷。

车中却并不只有一人,陶春临揉揉发晕的额头,有些担忧的样子,低声问身边人:“齐修啊,这个法子真的行吗?都几天了,还没有动静……”

殷齐修思虑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我们只有等……他们知道我们以自己为诱饵,然并不会想到表舅你会……表舅你最近已经激怒顾青玄了,他又暂时不能在生意上动你分毫,按照他们一惯的狠辣作风,派人对你下手是很有可能的……”

陶春临还是有些害怕,通过卢远思勾起的帘子窃窃地瞄了瞄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动静,而他心里还是愈加发慌。

子时将近,马车仍在街道上缓缓行进,未出九方街口,一道银白色从黑夜天幕中划过,从街旁高高楼宇之上翩然落下,一个手持长剑的人立在道路中央,蒙面长发,让人看不出他的相貌,只有那一双眼睛寒气逼人。

马车越走越慢,外面的车夫和随从发出惊骇的吁声……

于是他们知道,他们等的人来了。

三个人互视一周,殷齐修与卢远思屏息凝神,不再出声,用恳求的眼神看着陶春临,陶春临浑身颤栗,倒吸了一口凉气,稳住了自己,这才照他们示意的,伸手去挑车篷门帘,将自己的头探出去,装作不耐烦地对旁边的车夫喝骂一句:“干什么!不会驾车啊!干嘛停下来!”

车夫抖抖索索地抬手,用手中马鞭指了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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