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有一桌之隔的端庄公主,双瞳在莫茗眼中无限放大。
恍惚间,似乎能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惊愕之间,莫茗咬合的牙齿,只来得及咬下十分之一的麻糬。
剩下的,则被辉夜姬的唇齿夺了过去。
以袖掩口,将其吞下。
随即微笑着道:“嘛,意外的还不错。”
而对面的莫茗,也只是初时瞬间地惊讶,便恢复了过来。
只是却叹了口气。
看到对方如此的动作,蓬莱山辉夜敛起笑意。
“一直以来,私的作态看在你的眼中,定然将私当做了水性杨花的女子了吧?”
莫茗沉默,不知该作何回答。
“轻浮的言辞和行径,这大概就是私留给你的印象吧?”
“不是……”
“说来你也许不信……”辉夜姬微笑着,“就连私想着,也会觉得不信。”
莫茗抬头,疑惑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就在第一次,你前来永远亭向私寻仇之时。”
“非常意外的,私对初次见面的你……对一个区区凡人,感觉到了亲切。”
“这股令私觉得怀念的亲切感,才是之后行动的主因……你……”
在辉夜姬说话时,莫茗自顾自地向后挪了挪地方。
然后,在公主的疑惑目光下,俯跪趴而下,双手四指并齐撑地。
这正是……这边习俗下的……致歉的动作。
“对不起……万分抱歉。”莫茗径自地说着话。
蓬莱山辉夜的视线突然间变得模糊,她努力地强撑着精神,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迟了。
“你……私……”
恍惚地说了两个字,便趴倒在了桌子上。
即便如此,莫茗也保持着致歉的姿势。
……
……
……
时间,追溯到两天前。
也就是,丰收祭结束后的第一天。
地点,依旧是永远亭。
但却是在,八意永琳的房间。
“拜托了,请给我解药。”这是莫茗见面便直言相求的话。
“解药?”即便直言相询,沉稳的女子目光并未从书上移开。
莫茗点头。
“什么的解药?”
“就是公主之前去神社时分给……”
“所以我是在问,”八意永琳微笑着,一字一顿的问道,“是,什么的解药?”
莫茗想了想,回答:“大概是……会对理性思维产生干扰,让人出现错误认知的药。”
与「恋爱」有关的药,莫茗是这么想的。
之前曾与八意永琳聊过一次,对与此人,莫茗也算有些微的了解。
此次前来,果如所料,对方也完全没有隐藏什么的意思。
“假若如你所言,那么,你从哪里来的自信,可以从我这里得到那所谓的解药呢?”
“因为我相信,蓬莱人不会追寻「伪物」,”莫茗沉声道,“如果说辉夜姬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而失去了理性的判断,那么,冷眼旁观的八意,你一定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哦?”八意永琳不禁失笑,也终于将目光从书上抬起,“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伪物」呢?”
“难道贤者大人要告诉我,通过药物而产生的感情,竟是「真物」?”
八意永琳将目光瞥向窗外,久久不语。
随即,转回视线,现莫茗仍然在门口那里略带拘谨的站立着。
不禁失笑。
这家伙,毕竟也曾身居高位啊,现在面对自己竟然这么拘谨。
“坐吧。”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另一张椅子。
莫茗点头,就坐。
“蛮难得的。”八意永琳突兀地说着。
“什么?”
“上位者,我见过很多了,但是,其后能洗净铅华之人,却唯君而已。”
这句话未免有点太过抬高自己。
莫茗失笑:“不,并非仅是我能洗净铅华,很多人毕竟没有这样的机会罢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的。
“你不必谦虚,其中短长,我自有计较。”
“好吧好吧,那就承蒙谬赞,我只想知道……”
“你想要的东西,当然也能给你。”
“怎么,”莫茗皱眉,“还有什么条件吗?”
八意永琳摇摇头:“你打算,怎么利用它呢?”
“让她在无意间服下,唯此而已。”
八意永琳想了想,问道:“何必要做到此般地步呢?”
“自然是……有这么做的理由。”莫茗沉吟着。
“可是公主大人不够美貌?性格不好?……抑或是,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莫茗摇头:“我既不是没有眼光,也非妄自菲薄,如果有的选择,有辉夜姬这样的人物成为恋人,此生无憾。”
八意永琳笑了起来,似乎有些开心的样子。
随即止住,问道:“那么,果然是心有牵挂?”
莫茗点头:“肩上的责任,无法弃之不顾。”
“唔,好像有些顾家的样子呢,”八意永琳摩挲着下巴,“不错不错。”
意外的提高了评价?!
完全没想到向来沉稳的女子会做出这种有些轻浮的举动,莫茗皱眉疑惑了下。
八意永琳继续道。
“本身对于人际交往并不熟悉的阁下,竟然能猜测到这一步,真的有些出乎意料。”
“对人际交往并不熟悉?那是哪年那月的事了……”莫茗叹气,“世人皆把智商与情商并列,以此安慰那些智商低的蠢货,但我却不以为然。”
“因为在我眼里……所谓的情商,是可以而后天习得的。”
“此言当真?莫茗君,”八意永琳带着一如既往的莫测笑容,“自负过头了可容易自讨苦吃的哟。”
“当然是开玩笑的,”莫茗赶紧认怂,“所以还请八意永琳阁下训示。”
在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月之贤者面前倨傲,只能是自讨苦吃,莫茗还没作死到这种份上。
闻言,八意永琳身体微微后仰,斜视着房间角落的某物。
莫茗顺着视线放眼看去。
角落处架着的,正是那把名镇祭典的神剑。
「草薙剑」。
“那把剑,之前一直是放在公主房中的。”
“那又如何?”
“公主曾经,朝夕都会擦拭那把剑,但如今,却对其视而不见了,”八意永琳苦笑道,“公主她,其实是很容易对某样东西失去兴趣的性格。”
“所以?”
“所以莫茗君,何不等公主自己忘掉呢?”
微微沉默,莫茗开口到:“抱歉。”
“不行吗?”
“风险太大了,我……没有信心。”
“对公主吗?”
“对我自己。”
八意永琳愣了愣,笑了出来:“也是,我对公主的魅力也算有些信心。”
“即便如此……不,不如说,正因如此,我才更希望能够拿到解药。”
莫测的蓬莱山辉夜,是太过棘手的存在。
必须将其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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