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这许久以来,柳西华第一次与何韧正面交谈。
何韧面具下的眸子闪了闪,不知作何应答。不由地敛下了眼睑,想遮住眼底的神色。
柳西华看着,眼睛忽地眨了眨,蹙着眉带着几分恍惚地问他:“韧公子,我们见过?不知为何,你的眼神竟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套的似曾相识,只有京都的纨绔子弟逗弄那些不知事的小女孩才用的话语,柳西华竟恍惚地问了出来。
回过神来,柳西华才觉得几分尴尬,迅速退后几步,江湖儿女一般拱了拱手,“得罪了,韧公子。西华无意冒犯。”
“无事……”
苏先生下山看诊去了,午时回来。几人坐在屋子里品茶,唯有何韧自觉去收拾吃食,不然苏先生回来了,必是一番孽徒的抱怨。那身影,仔细瞧着,却有些莫名狼狈的躲避意味。
崔璟萱也是想跟着去的,却被崔璟炎拉着手腕拦住了:“有那个家伙在,萱儿就不用辛苦了。萱儿刚刚练剑,手腕想必还是酸软,休息休息罢。”
说着,竟有些心疼,自家妹妹,好歹是安国公府的千金,几月不见,竟都开始亲自下厨了。可不心酸。
崔璟萱一眼看出自家哥哥眼里的心疼,不由无奈抚了抚额。
哥哥会不会太紧张了,苏先生又不曾虐待她,为了她还特地把那间木屋都换上了江南贵女们惯用的精致物什,连衣服也是整个楚国一年只几匹的云销纱,看着简单朴素,实则珍贵无比。苏先生在她屋子里堆了几箱子!
除了没人侍候,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其余的,苏先生简直把她当做自家孙女宠了。
短短三个月而已。苏先生是真正把她划归羽下,悉心教导,精心照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哥哥,我在这里很好。”
崔璟萱柔柔地给崔璟炎敬上一杯茶,笑着安抚了自家哥哥,又躬身给对面的柳西华递了一杯,想了想还是问出声来,“西华姐姐,靖南王哥哥的裁了吗?”
柳西华手捻着杯子,正闭着眼睑品茶香,正欲赞一声,闻言怔了一瞬,才忆起上回来请何韧时,不好说老夫人重病,她揽了只说兄长中毒,倒没想到,崔璟萱还记着。极快地恢复过来,柳西华点了点头,臻首轻含,端是贵重优雅:
“恩,哥哥已经好了。苏先生名不虚传,坐下弟子都这般妙手回春,技艺高超。”
她险些忘了,苏先生这里,虽隐于莨山,到底该得的消息自然也是有的。
京都靖南王袭位的消息,也早该传来江南。毕竟,礼部的袭爵仪式做的确是隆重和轰动。况且,靖南王袭位,三年之内是要赴府州接管靖南的二十万兵马。守护的,就是江南这片土地。
哥哥上任,她与嫂嫂是要留京做人质的。楚国兵权分四,圣上这一分,占了四成,靖南二十万,已是圣上手上兵权的一半了。
她在外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
崔璟萱得了确信,这才吁了口气放下心来。前些日子自郡主走后的莫名的担忧,终于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