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珏,昨晚我梦到我妈妈了,梦到她对着我笑。你说,她是不是来接我的呢?”佐婉婉靠在韩珏的胸膛,试图取暖。然而,现在连他也无法温暖她冰凉的身体了。
佐婉婉又想到了母亲的死,同样的病症,同样的手术,她的母亲没有熬过去,而她,不认为自己会如此的幸运。毕竟40%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这无异于一沉无把握的赌博,而她要赌的却是自己的命。
“别胡说。”韩珏的眉宇突然幽沉了几分。
佐婉婉握住他的大掌,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间,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眨动着,眨着眨着,就眨出了泪珠。
“我说过的,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韩珏,你知道吗,遇见你,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我想,上天不会再眷顾我了。”
佐婉婉合起眼帘,脑海中还是那副初见时的画面,他一身低调的白色衬衫与牛仔裤,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明明是晴朗的天,而佐婉婉的眼中,却偏偏看到了落花微雨,无端的迷乱了人眼。
佐婉婉突然想到了一首歌,那首歌里有一句是这样唱的:我的一生最美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
他们的婚姻虽然短暂,但对于佐婉婉来说,已经足够。
“韩珏,其实,我是个很固执的人,我爱过的人,做过的事,从不后悔。但现在,我是真的悔了。在我还可以好好爱你的时候,我没有懂得珍惜,没有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如果一切还能重来该有多好。”
“傻瓜,没有人能回到过去,但是,我们还有未来。”韩珏吻住了她冰凉的唇瓣,他不愿在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近乎绝望的字眼。
佐婉婉的身体躲在他的怀中,一直在微微的发抖着。“韩珏,我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韩珏不语,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却越收越紧,恨不得直接把她揉入身体里。
佐婉婉的脸埋在他胸膛,泪无声的打透了他胸口的衣衫。
这些天以来,佐婉婉一直都睡的不好,每晚都是噩梦连连,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陷入无止境的黑暗里。
没有温度,也没有光,佐婉婉在漫无止境的黑暗中苦苦挣扎,她是那么恐惧,那么的害怕,却又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其实,她一直是很怕黑,也很怕冷的。而人死了之后会被封在那只小小的骨灰盒里,长埋地下,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阳光了呢。
佐婉婉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抚摸上心口的位置,她现在还能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脏在微弱的跳动着,可是,手术之后,这颗心还能否跳动,就是个未知数了。
佐婉婉不知道心跳停止的时候,是不是会很痛呢?这些日子以来,她痛的太多,也痛的怕了。
然而,这些害怕,不安,与恐惧,她却统统不敢说给韩珏听,他知道了只会更难过。而她一点也不想让他难过了。
佐婉婉离开韩珏的胸膛,再次扬起小脸上,脸上已经没有了泪,都是明媚如阳光般的笑靥。
“韩珏,你买个布偶娃娃给我好不好?我想要软软的泰迪熊。。”
“好。”韩珏点头答应。
“我记得小时候,我不肯乖乖的做手术,爸妈就给我买了一只泰迪熊,让我抱着走进手术室,有那个布偶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感到害怕了。现在,我爸妈都不在我身边了,所以,你要买给我。”佐婉婉轻轻的晃着他的手臂,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撒娇。
“嗯,那你乖乖的回病房等着,我现在就去买给你。”韩珏先把佐婉婉送回了病房,因为怕她走多了路再累着,便是一路抱着回去的。
佐婉婉窝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一双美眸却一直盯着他英俊深邃的轮廓。
她多希望,这条长廊可以没有尽头,他们就这样,一直一直的走下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