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家可以说是二师兄自己苦心经营所得,我是绝对不会起觊觎之心的。只是我没想到师兄居然会以‘凤来’为名,若非他还用了当年我随笔涂鸦之作的凤鸟做了‘凤来’的图标,我是绝不会想到‘凤来’会与他有所关联的。
一念至此,我又不觉微微有些愣神,不禁反问道:
“二师兄,难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按照当年我们设想的那般来发展建造‘凤来’的?”
二师兄脸上也有了几分激动与感慨,言道:
“没错,子辰,你知道么,我们当年的设想没有错,‘凤来’的发展壮大,便是最直白的证明。”
听到此处,我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了,可紧接而来的是深深的忧虑。
“二师兄,‘凤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它会被毁灭的。”
‘凤来’其实就是个大同世界的小小缩影,是动荡乱世之中的一处世外桃源,既然是世外桃源就应该远离尘世,否则再美好的桃园都只会成为另一个令人心生绝望的炼狱。
‘凤来’若是当真初步实现了我们当年的那些稚嫩的设想,那它的存在应该是美好而又充满希望的,在那个设想中,兄弟姐,妹们人人平等,守望相助,相互扶持,共克艰难,敬老爱幼,均匀温饱;
可我们把那个世界想象得太过美好了,大同世界的核心是天下为公,而天下为公就是人人都没有私心,可人是不可能没有私心的!
二师兄愤而出声质问道:
“子辰,难道就连你也要背离当年的志向了么?”
“二师兄,子辰即便到了今日,对那番志向心中也依然心生向往,可那般美好世道,是现在的我们所实现不了的。”
我对这一点有非常清楚的认知,所以已经不再迷惑自己往后要走的路要做的事是什么了。我只希望二师兄不要过于沉迷此道,因为这是我们穷竭一生都无法实现的一个梦罢了。
琬儿担心我会情绪激动,安抚的握了握我的手,我明白琬儿的心意,向她投以温和的目光,示意我能把握分寸,而且我也相信二师兄这些年的经历也会让他的眼界与心胸达到另一种境界。
而二师兄,果真没让我失望。
“子辰,你说的没错,我们当年的那些设想,虽有新颖创造之处,可真要实现它,只凭这一两代人是完全无法达成的。虽然它暂时无法达成,可却需要我们竭尽全力去维护,去守住这一点星光之火。只望我们都能够不负相遇,不负韶华,更能,不负初心!”
我望着师兄那依然坚定如旧的目光,赞同的点了点头。
“二师兄,即便你我所行之道不同,可最后一定会同归一路的。”
因为,我们的初心,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子辰,二师兄答应你,‘凤来’不会干涉朝廷中事,更不会有任何叛逆作乱之举。”
闻言,我和琬儿不觉相视而笑,这就是我希望从二师兄口中听到的话语。
“多谢二师兄了。”
二师兄知道我心中忧虑何物,故而将这话摊开了说,反而倒是成全了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了。
“我也很想知道,将来这天下会在你手中生出怎样的变化来!你已经决定好自己将来要行之道了么?”
我点点头,回应道:
“二师兄,我拜别了师尊,也算是正式出师了,至于我将来欲行之道,二师兄你想必也应经知道了吧……”
只要关注到高辰自邺城到这洛阳城中的总总行事,便不难看出高辰将来欲行何道了。
“你想同大师兄一般,行法家权术之道么?”
我们师兄弟几人虽各奔东西,或活跃与官场,或隐迹于市井,可都会想法设法的知道大家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看着大家对当年自己的志向又做了怎样的努力,取得了怎样的成就,至于最后彼此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就等着有朝一日大家能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时,品着美酒,哼着小曲儿,再同彼此好好细说了。
可这样再度相聚的机会,已经不能再得了,因为大师兄,已经先我们而去了……
一提到大师兄,我的心绪也开始有些感伤了,大师兄是我们这些人当中,心性最为坚定的一个,当年他便是法家最为坚定的拥趸,他在北齐将法家的权术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将国家权力都集中在了君王的手中,这虽然有利于高位者政令下无所阻碍,且极大的提高了朝廷中枢的行政效率,让北齐的朝堂为之焕然一新,可也极大的助长了皇帝的威势,更助长了齐后主刚愎自用的个性以及擅权□□的蓬勃欲望,以至于后来,齐后主对权力的欲望及想要将权力牢牢控制在手中的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令齐后主开始疯狂的靠杀戮来求得自己安枕无忧,以至于最后自毁长城,国家也一朝倾覆。
我们都能清楚的看到,过于霸道的法家权术之道,终究不是引领国家走向正轨的有效途径。
二师兄会由此一问,其实也就是在担心,我会重蹈大师兄的覆辙。
“我同大师兄谈论过这个话题,他并不赞同我行法家权术之道来控制朝政,而我后来也觉得,法家法术势三家并济,才是我应行之道。”
二师兄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哦,不妨说来听听。”
闻言,我不禁抿嘴一笑,这真要将我在《定国策》中写的那些行政要略都仔细说一遍,那可能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过大致情况,我还是能稍作简略的同二师兄商讨一番的。
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要请教二师兄的意见。
“二师兄,我的想法大略为:其一,完备我朝刑法律令,整顿吏治;其二,精简行政机构,加强行政效率;其三,重新整理户籍,增加财政收入;其四,削藩,收归兵权,改革兵制;其五,制衡相权,分散皇权……”
“等等,你说你想要分散皇权?”
二师兄听到这条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我知道二师兄会说我大胆妄为,可这却是我吸取了前齐亡国的教训后,得到的结论。
我不仅觉得这条非行不可,还特意将这条也写进了《定国策》当中,我知道,琬儿定然也是知道的,她没有对我提出异议,那是因为她同我一般,亲眼目睹了前齐灭亡的经过和结果,也看到了若君一家人的惨死,所以非常明白一个人手中若是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那无论这个人是贤是愚,那他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决定成千上百个无辜之人的生与死,这样的权力实在是太过可怕,而更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权柄,而是把持着权柄的人心,能后名正言顺把持权柄的人,自然就非天子莫属了。
权力集中于中央,便能让朝廷的政令畅通无阻的传达下去,而周边也能很好的服从朝廷的管控,朝廷派出刺史来管理州镇,而刺史之下又有各个大小官员以及县令管辖各县,县令之下又有各部小吏,就是这样层层递进的官制让朝中派遣的官员代替朝廷管制着天下的百姓。所以权力的集中,是利大于弊的好事,可现行的制度又导致了若是权力过于集中在一人之手,便会出现如同前齐后主这般,因国君个人贤愚,通过操纵权柄最后至使整个国家分崩离析的严重后果,这也就决定了权力一定不能过于集中与一人之手。
而宰相的出现,其实也是从分散皇帝治权开始的。国家事物繁重,皇帝一个人如何能管理得过来,所以便需要有人能在旁辅佐,而宰相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宰相代替天子处理政务,这是天子与臣子共治天下的开始,原本出发点是好事的事情,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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