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那么讨厌宁妃,更讨厌落月,你对他们母子都那么狠,为什么独独对傲月这么好?这没道理啊。”
江月紫愣了一下,立刻强挤出了几分笑容:“别、别乱说,没有的事,我就是为、为陛下着想!他已经失去了一个皇子,你也很可能无法生还,他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如果再赔上一个……”
凌浅月叹了口气,跟着笑了笑:“也没关系,别说父王膝下还有那么多皇子,他还那么年轻,离开幽冥深渊之后,虞渊大陆上的绝色美女还不是供他尽情享受?他再生多少皇子都可以,母后多虑了。”
江月紫越发无法反驳,便狠狠地咬着牙,给人一种牙根都要咬碎的感觉:“可是……”
刚说了几个字,凌月初便挥了挥衣袖,一脸沉痛:“不错,为了所有的狐族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说过,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所有的族人能够重获自由,我愿意做出任何牺牲!”
这就是同意放弃凌傲月了?江月紫自然大惊失色,猛地转头瞪着他:“陛下!”
“别说了!”凌月初猛然一挥衣袖,“你以为这样我心里就不难受吗?他们都是我的亲生儿子!可我不能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就置所有族人于不顾!谁让他生而为狐族皇子,属于他们的使命,他们逃避不了,就这么定了!”
不等江月紫再说什么,他便转身而去。
江月紫晃了晃,似乎有些不堪承受,突然扑过来抓住凌浅月的双肩,一叠声地问着:“浅月,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是不是?你快说呀!是不是有别的办法?快说!要完成狐族大业,并不是非灵根体质不可是不是?其他皇子也可以对不对?一个不行两个、三个四个,你找他们吧!”
凌浅月任由她椅着,任由她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的脸上,神情始终平静,只是目光越发幽冷。直到她因为肺里积攒的空气不够用而不得不暂时停下,他才冷冷地笑了:“母后,我怎么觉得你心疼宁妃的儿子比心疼我多?这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我一直都在准备为狐族去死,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有没有别的办法,从来没有想过能不能让别的皇子替我去死,可是现在……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月紫一下子愣住,然后触电般猛缩回了手,越发狼狈不堪:“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知道你必须死,早已被迫接受了……接受了这个现实,其实我心里是很难过的,只不过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你会更难过,我……可是、可是傲月他……”
“他是宁妃之子。”凌浅月的目光已经不只是冷,更带着隐隐的锐利,“你明明最讨厌宁妃,最讨厌落月,讨厌到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为什么对傲月那么在意?母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们母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江月紫更加仓促,猛地站了起来:“你想多了!既然没办法,那就算了,为了狐族,该牺牲的就牺牲吧!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不等凌浅月再说什么,她就嗖的窜了出去,无论脚步还是背影,一眼就能看出有多么仓皇。
凌浅月无声冷笑,挥手命众人退下,说自己要运功疗伤,众人不敢怠慢,很快退了出去。
隔了片刻,凌浅月才慢慢翻身坐起,取过枕边的手帕轻轻擦着唇角的血:“出来吧。”
人影一闪,墨雪舞和凌落月已经出现。有凌落月在,可以完全屏蔽两人的气息,没有任何人能够发觉,包括凌浅月。
看一眼墨雪舞,凌浅月表示赞许:“你配的药果然好用,至少没有人看出我之所以吐出绿色的血,不是因为被落月打伤。”
墨雪舞也笑了笑,在这一点上倒是足够自信:“没有金刚钻,我也不敢揽瓷器活。现在看起来,我们的计划算是初步成功了,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应该会有所收获。”
凌浅月点了点头,又咳嗽了几声。凌落月皱了皱眉:“太子哥哥,你没事吧?我就说没必要把你伤得这么重……”
“没事。”凌浅月摇了摇头,“不伤的重一点,一旦被他们看出破绽,就前功尽弃了。何况我之所以咳嗽,不全是因为被你打伤,主要还是之前的病没有好利索。”
墨雪舞早就知道他有肺炎,还比较严重,最奇怪的是之前他一直不肯吃药。这次回来,她发现这一点已经不足为虑,便顺口问了一句:“你总算肯吃药了?之前我三番五次劝你,你都充耳不闻,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凌浅月摇了摇头:“也不是突然,最根本的还是你那两句话——不用多问,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你早晚会明白的。”
墨雪舞也不是个喜欢多嘴的,何况她跟凌浅月之间的状况比较敏感,更不会多嘴多舌,便暂时沉默下去。
毕竟伤在了凌落月手里,凌浅月也不再多说,盘膝坐好之后运功疗伤。两人静静地守在一旁,心思各异。
江月紫往外蹿的速度很快,而且间隔的时间也不长,所以没多久她就看到凌月初在前面走着,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陛下请留步!”
凌月初停步转身:“什么事?”
“自然是傲月的事!”江月紫紧紧攥着双拳,咬牙切齿,“陛下,快想想办法呀!傲月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凌月初眼里闪过一抹暗沉的光芒,面上却叹了口气:“能有什么办法?要想让傲月没事,除非我们永远留在这里,你愿意吗?”
“我……”江月紫当然是不愿意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可是陛下,霜月已经不在了,傲月若是再出了事,我……”
凌月初轻咳一声:“离开幽灵深渊之后可以再生……”
“你可以再生,我不能生了!”江月紫骤然低声喊了起来,“你明知道太医早就说过,我生霜月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再也不能生儿育女了!傲月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我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凌月初皱了皱眉,突然冷笑:“你的意思是要永远留在这里,永远在这里坐牢?”
江月紫狠狠的咬了咬牙,暂时没有开口。
狐族自古以来有祖制,被立为王后之后,最迟三年之内必须诞下皇子,倘若做不到,就只能被降为妃,就算以后生下皇子也不能再做王后。同样,如果三年之内诞下了皇子,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皇子夭折或亡故,那么只要膝下无子,并且确定再也不能生育之后,也要被降为妃。
凌月初看她一眼,留下几句话甩袖而去:“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这样。”
江月紫紧紧攥着双拳,目光渐渐变得狠毒:当然有别的办法,我绝对不会让傲月出事!所以必须把凌落月抓回来!他功夫好又怎么样,别忘了,月未宁那个贱人还在我们手里!
这么一折腾,不久之后天就亮了。一大早,最重要的就是将不幸夭亡的凌霜月下葬。尽管一切从简,可也折腾到中午才基本上结束。葬礼上江月紫又哭了个半死,昏过去好几次,惹的大多数人都陪着掉了些泪。
凌浅月因为被凌落月打伤,而且伤势太重,留在醉月阁养伤,没有去参加葬礼。
午后,凌浅月斜倚已在床头歇息,齐磊敲门而入,上前禀报:“殿下,王后娘娘命人传出话去,说三皇子日落之前若不乖乖回来,就要将宁妃凌迟处死。”
凌浅月皱了皱眉,却并不曾多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齐磊小心请示:“那娘娘若是要将宁妃带走,属下是否放行?”
凌浅月刚要摇头,目光却突然微微一闪,跟着点头:“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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