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淑与陆巧儿两人聊至深夜,才逐渐睡去。之后几日,慕容远宁都未来找过莫淑,莫淑也闭门不出。只有从虞思齐那边传信,萧铭赐哭着喊着要见陆巧儿,陆巧儿这才出去了一趟,安抚了萧铭赐回来。
终于到了和谈时候,莫淑早早起来身着华服,坐在镜奁之前。陆巧儿站在莫淑身后,看着莫淑一脸严肃,笑道:“终于到了这时候了,想来和谈之后,殿下就知道小姐并不是为南齐着想,而确实是为了殿下。”
莫淑轻扯嘴角,道:“希望一切顺利。”
“可一定要顺利,就小姐和殿下这么低的气压,奴婢可是受不了。”陆巧儿把最后一只簪子给莫淑带上,笑道。
莫淑一撩头发,站起身,转身对陆巧儿笑道:“借你吉言了。”
陆巧儿上前一步扶住莫淑,两人从房中刚刚走出来,就看见慕容远宁从正房走了出来。莫淑侧头看他,慕容远宁也站在台阶上往下看着莫淑。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既不说话,也谁也都不愿先退缩。
直到莫淑眼睛都瞪得酸了,慕容远宁才收回目光,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莫淑身边,淡淡道:“淑儿今天很漂亮嘛。”
莫淑也勾了勾嘴角道:“殿下也仍是英俊潇洒。”
慕容远宁紧绷的嘴角抖动了一下,有了些上扬的趋势,道:“今日和谈,希望淑儿不要叫本王觉得后悔。”
莫淑微微一笑,垂下眼睑,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慕容远宁的眼眸飘过一缕乌云,但很快是很快又露出了澄澈的瞳孔。慕容远宁走上前,拉住了莫淑往前伸着的手,带着莫淑一道往前走。
莫淑先是一愣,而后很快跟上了慕容远宁的步子,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上翘了翘。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议事厅,双方的侍卫和一些记事的臣子已经分列两班或站或坐安顿妥当。虞思齐似乎也刚刚到了,一面在一边落座,一面与旁边的臣子说着话,抬眼看莫淑和慕容远宁走进来,忙站起身。
慕容远宁一合手,作了一揖道:“虞将军,别来无恙。”
虞思齐也回了一礼,道:“见过宁亲王,宁淑妃。”
莫淑福了福身道:“见过虞将军,八殿下身子可好些了?”
虞思齐往站在莫淑身后的陆巧儿望了望,又收回目光,看向莫淑,笑道:“好些了,劳淑妃殿下挂心了。”
众人也一一见礼之后,慕容远宁和莫淑这才走到虞思齐对面,坐定。虞思齐率先开口道:“这次齐燕之战,因南燕率先发兵而起,又是南燕先提出议和,末将不才,但是作为陛下使臣而来,我们南齐就率先提出我们的要求了。”虞思齐说着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几个侍卫将国书呈上,放在南燕众人面前。
众人一看南齐的国书,寂静无声的议事厅,窸窸窣窣地开始有些议论的声音。慕容远宁和莫淑也浏览这南齐的国书,不出莫淑意料,南齐确实是狮子大开口。割地、赔款、岁贡一样都不少,甚至连让南燕发布降表都赫然在册。莫淑侧眼看向慕容远宁,慕容远宁眉头紧皱,显然颇是不悦。
莫淑无奈地看向虞思齐微微摇头,虞思齐嘴角一勾,眼睛往上一挑,不再与莫淑目光相触。慕容远宁沉吟半响,冷哼一声,把那一纸国书随意地扔在桌上,沉声道:“贵国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也不怕撕了嘴。”
虞思齐微微一笑道:“殿下此言差矣,不是我们南齐胃口太大,而是南燕野心太大。”
慕容远宁双手合拢,手肘撑在案几之上,身体前倾,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虞思齐,冷声道:“虞将军,说来我们南燕可是并没有兵败,两国不过是握手言和。贵国提出这一系列苛刻要求,怕是与贵国一直以来谦和知礼的印象相悖,怕是要遭北方褚国的耻笑,再难为北方褚国之表率。”
“殿下率领北方劲旅,南下掠境,所到之处如万兽过境,寸草不生。如若这样,我们南齐还要忍气吞声,那才真是要在褚国面前折辱。”虞思齐也冷了脸色,说道。
“啪!”几名南燕的臣子听虞思齐这般比喻,愤然而起,喝道:“虞将军慎言!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在如此外事诚,虞将军竟敢侮辱他国,南齐礼仪之邦就是这样的教养吗?”
“就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让人惊讶!”南燕众臣子七嘴八舌地说道。
虞思齐沉声不语,慕容远宁也只是气势汹汹。莫淑轻启朱唇,朗声道:“诸位大臣先莫要生气,虞将军也别只顾着自己的一腔愤懑,虞将军到底是代表着贵国国君,如此失礼之语,确实有失水准。”
虞思齐看了看莫淑,直起身作揖道:“刚才是末将失言,还请难言诸位莫怪。”虞思齐接着道,“不过,这场战争给我们南齐的伤害不论是宁亲王殿下还是淑妃殿下想来也是知道的,因此,我们国书上所提,也不算太过分。”
“不过分?!”慕容远宁声音微微提高,冷哼一声道:“虞将军!燕齐之战若是要追溯,可是要追溯到当年的燕国之战。南齐与北魏结成联盟将我们燕国一分为二,南齐在当时也占领了如今应该在我们南燕治下的城池。说来,我们攻占的城池也不过是我们南燕当年的地方。”
“哈哈哈!”虞思齐朗声笑道:“若是宁亲王这样追溯的话,那从一开始燕国就是不该出现的,当年我们齐国一统天下的时候哪儿有什么燕国?”虞思齐说完,眼神不着痕迹地往莫淑脸上一扫,有些歉意地看了莫淑一眼。却见莫淑沉着脸,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本王并没想追究什么历史的事情,不过是想告诉虞将军,虞将军心里有愤懑,我们南燕也是卧薪尝胆多年,心中的不平半点儿不少于南齐。既然,在这次的战争中打成平手,就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要求!就该以公平的方式进行。”慕容远宁严肃道。
莫淑转头看向慕容远宁,担心慕容远宁看到了刚才虞思齐在说起北方褚国时下意识往自己这里看去的眼神。好在似乎慕容远宁确实想起了多年前的燕国之战,愤愤不已。只见慕容远宁肩膀剧烈地上下浮动着,眼睛盯着虞思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虞思齐轻轻扫过莫淑的眼神。
虞思齐冷哼一声道:“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不过殿下,应该不用末将提醒殿下,如今南燕的情况,可是承受不了与南齐的战争了吧。”虞思齐看着慕容远宁逐渐瞪大的眼睛,有些挑衅地扬眉道,“北燕也并不像贵国想得那样把你们当成是朋友不是吗?若这时候,南齐与你们开战,我想北燕定然是会南下,想着要一统燕国。”
莫淑轻笑道:“虞将军说得有理。”在安静的议事厅中,莫淑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湖水之中石子,一时激起了层层涟漪。南燕的臣子几乎是要愤然而起,而南齐的使臣,则是得意洋洋地看着南燕众人。
慕容远宁也用一种失望和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莫淑,没想到,莫淑竟然会在关键时候倒打一耙,难道之前那些替他着想都是做戏,就为了今日。莫淑用余光也能感受到慕容远宁的眼光,心更是绞着生疼。
莫淑强行压下心中的苦涩,瞪大了眼睛,让眼中的水汽消散出去,淡淡道:“虞将军说得不错,北燕确实是有一统燕国的野心。也正是这个缘由,殿下才主动撤兵,以防北燕趁虚而入,这样才有了南燕和南齐的握手言和,不是吗?”
“淑妃殿下?”这下子换虞思齐惊异了,听莫淑现下的口吻,显然是要为南燕说话了。虞思齐没想到莫淑竟然没有站在他们南齐的一边,几乎是要脱口而出地质问莫淑。话都到了嘴边,强行压了下去。
莫淑的眼神淡漠,接着说道:“如若不是因为这个缘由,殿下在这个战争之中也未必就会失败。虞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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