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远宁听着那华明慧的抱怨,忽而心念一动,心道原来这小子惦记得还不是他爹娘的死活,而是他明年春闱会不会受到影响。慕容远宁心里冷笑,他倒是想得挺长远,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知道,这还想着飞黄腾达呢。慕容远宁知道了华明慧求的什么,倒是容易了,轻叹口气,道:“你们这些士子不用些心专心科举,竟想一些歪门邪道的,这不就把自己给弯了进去。不错,东海郡王与礼亲王关系不错,不过,那不错也只是一起玩玩儿不错,京城谁不知道这东海郡王是个闲散王爷,偏偏守着江南富庶之地,玩起来自然是个好的伴儿,但是他推荐的人?”
慕容远宁撇了撇嘴,华明慧听得也连连点头,到底是宁亲王这陛下的左膀右臂,这南燕战神也不是白叫的。不错,如若东海郡王自己就不行,他推荐的人别人自然是当狐朋狗友的,决计不会重视。华明慧面露苦色道:“小生,小生哪里懂得这般多,我们虽然说是世家,但到底是在这县城之中的,比不了人家京城的根,到顶了能结识结识郡里的人,哪儿有几乎认识那京城的人啊?小生这也是病急乱投医。”
慕容远宁沉吟半响道:“那你这还是因祸得福了?算是认识了本王了?”慕容远宁思量着,这华明慧看着不像是个傻的,把萧铭赐给吓着,也不全然是他的缘故,若细算起来还是因为那东海郡王。既然他主动依附,倒是挺好的事情。只是......慕容远宁看着华明慧一脸希冀地等着自己的下文,慕容远宁皱了皱眉,莫淑还等着他给萧铭赐主持公道呢,如若是自己没有显得强硬些,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华明慧见慕容远宁话说了一半却憋了回去,有些疑惑又有些紧张。慕容远宁看着华明慧也渐渐皱起的眉头,更是人神交战的厉害。是了,如若是自己给东海郡王定死了罪,这样萧铭赐才能算是解了气,若当真说起来,那报仇的头儿也该是东海郡王。自己这是为了能给东海郡王定罪的妥协,慕容远宁安慰自己道。
思及此,慕容远宁眉头舒展开来,笑道:“你认识我了,还用管什么东海郡王吗?东海郡王不也是要把你介绍给礼王兄吗?与本王有什么区别?你和礼王兄那还拐了一道,跟本王却是直来直去的。”
华明慧这算是得了个像模像样的许诺,满面春风。慕容远宁又道:“不过,有一条,这春闱,本王可是不会插手的,春闱是大事,可是容不下这些旁门左道,你呢,就凭本事,如若这一关都过不去,也不用想后面的了。”
“是,是是。”华明慧有些激动地应道,这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到底是要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嘛,这个他懂。
慕容远宁看他还算是上道,也微微松了口气,道:“行了,那说说吧,那东海郡王到底是个什么人?把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弄得都神魂颠倒的。”
华明慧眼珠一转,听慕容远宁这口气是想要让他把屎盆子往东海郡王上身上扣了?也是,那东海郡王是礼亲王的人,即便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人物,到底是皇族,也有几分话语权,如今出了这么件事,也能让礼亲王不痛快。
华明慧摸清楚了慕容远宁的脉,立时便道:“这东海郡王是个什么人啊,您都不用问小生,您就去那县城里问问您就知道了。旁的倒是没什么的,只是有一条,就是有点儿奇怪的癖好。”华明慧皱着脸,面露厌恶,道:“在他手下死的少男少女啊,不说有一百个也得有五十个了。所以,咱们县城上很难能见到什么长得俊的男女,一般啊,如若是有亲戚家,就送到亲戚家去了,如若当真是走不开,就根本不让孩子出门,因为这郡王啊,喜欢的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忍上几年,过了这段儿也就好了。那楼里的妈妈也是,万万不敢让郡王看到楼里新来的姑娘小官。”
慕容远宁冷哼了一声道:“兴趣倒是明确,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旁的?他府上的庄子如何?在什么地方?有铺子没有?”
华明慧一听,慕容远宁这些都是直指要害,看样子这不仅是要把东海郡王给扳倒,似乎当真是要了东海郡王的命不可。华明慧抖了一抖,这皇族之间当真是下得了手啊。
一个下午之后慕容远宁收获颇丰,心情很好地抻了抻懒腰,忽而又想到华明慧的父亲,轻叹一声道:“本王一会儿去看看你父亲,不知道现下身体如何,明日安排他来看看你,你莫要与旁人说,只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了。听那城外的医者的意思,你父亲......”慕容远宁叹了口气,接着道,“怕是时日不多了......”
华明慧一听心里一坠,若是父亲死了,自己和母亲要如何是好,那些个亲戚。华明慧皱着眉头,抿着嘴。慕容远宁又道:“你家里,本王明日派人去看看,不行先寻个理由把人给接出来。本王也不好明着插手你们家的家务事,县令.......”慕容远宁摇了摇头,道:“县令被那个应家家主给磕破了头,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没法上堂了,即便是他当真管这事情,怕是你那些族人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唉......”一想起这个慕容远宁眉头又是一紧,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华明慧看着慕容远宁那神色不禁眼皮一跳,忙道:“殿下,这事情,不劳烦殿下费心了,如若是,如若是能把母亲从家中接来自然是好的,如若是不行,殿下也不必为难,都是我们自作自受,如若当初......”华明慧垂着头一副悔恨的样子,长叹一声道:“如若是当初我们没有瞎了眼睛,被东海郡王蒙了心,我们把家里那些破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与县令知道,让县令为我们主持公道,便不会有今日的事情。是我们自作自受,请殿下断不要为小生的家事烦心。”
华明慧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慕容远宁的神色,他如今可是不能让他想起自己一家曾经对朝廷不敬的事情。至于那些个家产,等他位极人臣的时候,还怕收拾不了他们?华明慧心里冷哼一声。眼睛仔仔细细地在慕容远宁脸上扫了一扫,见慕容远宁神色缓和,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慕容远宁沉吟半响,道:“你也别太忧心了,本王,本王看看,能不能照拂一二。不过,明日你父亲来的时候,莫要说起这个,医者说了,他不能多忧心,要平心静气。”
“是,小生知道。”华明慧直起上身,作了一揖。
“还有一事,”慕容远宁见华明慧要起身,开口道,“你以为这狱中的狱卒或是说这府衙之中的衙役可有东海郡王的人?”
华明慧一愣,不知道慕容远宁这话是什么意思。华明慧一面揣摩着慕容远宁的意思,一面答道:“殿下多虑了,东海郡王虽说是有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但是旁的心思可是不敢有的。”
这回换慕容远宁发愣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慕容远宁笑道:“你啊,人也不大心思倒是重。不用想这么多,只说他到底是不是在府衙之中有人,本王对府衙之中的情况不如你们这些本地人,你又跟他亲近,这才问你的。”慕容远宁见华明慧还是皱着眉头,一看就是思虑着他的想法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咳,告诉你也无妨,本王不过是担心,如若是让狱卒感觉到你透露了东海郡王的事情,会不会告诉东海郡王,东海郡王又有没有能力在狱中把你给杀了。”
华明慧一惊,自己怎么忘了这个?如若是让东海郡王知道......华明慧这才沉下心思仔细回忆东海郡王的事情,过了半响才松了口气道:“应该不会,他......他一样是瞧不上府衙的。这些衙役恨他还来不及呢。”
“好,这就好。”慕容远宁见华明慧自己都放松下来,知道应该是没有这个担忧,便挥了挥手道:“把华家公子带下去吧,明日好好收拾收拾,让华家家主看看,别让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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