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快点呀!”倒真的没有再和天哥说些什么。
林超刚才心中那不安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三娘这话说的虽然没什么不对,甚至还有几分开解的意味,可一站在天哥的立场想,他的身份很是微妙,沐家的妈妈给他请安就有点是不顾他的处境,天哥年纪再小,不代表没有脑子,自然以后和沐家的关系对待上就要慎重得多了。
可三娘这话,到底是有心呢,还是无意呢。
天哥很聪慧,他撅着嘴巴道:“姐姐们不是在前面见过了嘛,非得喊我再跑一趟,讲这些虚礼,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在前面看戏,也免得走来走去热出一身汗!”
却是顺着话把不是推到了沐家身上,那可是亲姨母家里!
跟前还有侍奉的丫鬟们,要是这话传出去,即使能用年纪小不懂事来开脱,终究也免不了一个忘本的指责,话说到这里,林超就是再不喜欢他,心里也忍不住为他小小的心酸了一把,果然豪门世家,哪有真正单纯的孩子?一面是亲生姨母,一面是养父母,在夹缝中生存,可想而知是有多么艰难。
林超伸手接过鱼食碗,洒下一大把,池子里的鱼顿时沸腾起来,重新让三娘的目光移到了水面上,三娘果然急得来夺他手中的碗:“表哥!谁叫你一次喂这么多!这些蠢东西其实很聪明的,一旦吃饱了就不会再来抢了,那还有什么好看呀!”
她浑然觉自己的话竟然是前后矛盾的,看来是真的急了。
天哥微微一笑,准备绕过他们身边往前走,正在这个时候,三娘犹觉得气不过,伸手推了林超一把,林逸一个趔趄,左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一个不稳,身子顿时往池子里栽去,人一旦身体失去重心,双手就会下意识的去抓离他最近的东西。
而离林超最近的恰巧是天哥!
陡生变故,众人都是吃了一惊,但三娘眼中的除了惊慌之外掩饰不住的一抹喜色,甚至还有些期待,电光火石之间,刚才的一切疑虑都迎刃而解,不论是玉桥看到天哥身边人是谁之后的惊讶,还是三娘的反常,林逸心中顿时明白了。
不用旁人提醒,他也能明白虽然是夏天,但池子里的水一样是凉的,天哥一个不足五岁的小儿,掉进池子里后果会有多严重,只怕即使马上捞起来,也有风寒的可能,更严重的要是落下了病根子,人可不算就废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瞪三娘一眼,心里只道:“范知书你这个死丫头,这次你可害死我了!”
手却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只得喊一句:“这地上好滑!”
众人只听见只听见嘭嗵一声,水花喷溅,林家二表少爷就掉进了一丈多深的池子里,别人尚可,玉桥一个激灵,赶忙把天哥抱在怀里,远远的离了池子。
还好园子里伺候的婆子都是水性好的,几下就把林超从水里捞了起来。
三娘早已吓白了脸,看到林超被婆子湿漉漉的抱起来,才捡回了一丝神智,道:“快把天哥送到前厅去,你们自然知道该怎么说!然后再把大小姐悄悄叫到叠翠阁来。”
其实不用她吩咐,府里的丫鬟都是深谙生存之道的,自然也不会蠢到这个时候乱说话,更不会乱了分寸,顿时分成两拨,一拨送天哥去前厅,一拨护送着三娘和林超回了叠翠阁。
天哥好像是被吓住了,直到快到前厅,脸上才换上了笑容,还未进门,从玉桥身上挣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跑到了范夫人面前,一头扎进她怀里,范姑母拍了拍他的肩头,嗔怪道:“没见着有客人在?还不快去给嬷嬷们问个礼!”语气中的宠溺之意多过于责怪。
沐家派来请安的四个婆子也是穿戴的不比主子逊色,坐在脚踏上,闻言赶快站了起来,天哥走上前去,倒真的收敛了脸色,行了一礼。
四个婆子慌忙躲开,跪了下去:“当不得六少爷的礼,本该奴婢给六少爷请安的。”
天哥也是侧身受了礼,慢慢的退回到了范夫人身边,然后又和两位姐姐见了礼,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眼珠子都没乱转一下。
虽然有些孩子气,也当得起:“进退得宜,举止文雅”这八个字了。
四个婆子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范姑母在范六少爷的礼仪教养上,的确是没有娇惯的,自家夫人,这下总该放心了。
但是一想起六少爷有三位嫡姐,今日却出来了两个,有一个婆子的眉间还是蹙了起来。
她就笑:“怎么今日没看见三姑娘?倒是许久未见了,不知道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爱说爱笑的...”
范姑母当家做主母十多年了,哪里能听不懂这里话里的机锋?这不是还怀疑自己小看了沐家,故只肯让两位嫡女出来见客?
面上虽然一派沉静的样子,但她的牙紧紧咬着,感觉十分难堪。偏偏就是在沐家的人面前,好好地非要请安,自家这个妯娌,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谁不知道自己那个三弟妹未出嫁的时候,和沐夫人姐妹感情最好,非要在这时候显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么?打量着我气量这么小?公然虐待继子么?
自家公公放着大房的九少爷、二房的十二少爷都不要,若不是天哥身上同时有范家和沐家的血脉在,又何至于非要把一个已经能认得父母的孩子塞到二房来"子不记事的年纪,过继到二房来才是最合适的,而天哥他...
范姑母看着天哥,微微叹了口气,若说怨恨,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恨,因为过继了天哥,连自己娘家弟弟,这次出嫁多年后归宁的第一次见面,态度都有些不冷不热起来,自己的三个女儿,可都还没有说亲!正是需要亲外祖母亲舅舅帮扶的时候候,一个半路兄弟的亲戚,你还能有什么指望?!
范姑母于是放下茶盏,她道:“正要给众位告个罪,今日侄儿侄女过来,后边设了个小戏台子,没个人陪着实在不像话,三娘子虽然年纪小,但和表哥们也算玩得来!所以竟不能前面来了。”
范姑母这话虽然说得是轻轻柔柔,但四个婆子都感觉面上有点讪讪,于情于理,谁家有客人上门,主人家没人作陪的?即使是往来交好的世家遣人来请安,当家太太和小姐们出来接见,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自家夫人非要捡在林家上门做客的同一天派人过来,还非要和六少爷请安,六少爷来了前厅,反倒把林家的少爷们晾在后面,让一个闺中女儿作陪。
这哪里是待客的礼数?这让林家如何看?范府做为主人家不好推却,说这话算是轻的了!
沐家婆子赶快站了起来,她们常年在各府上行走,因着沐家的名号在,夫人小姐们都给几分薄面,自然也懂得见好就收。
顶头的一个陪笑道:“原是这般,奴婢们也该告辞了,倒羡慕府上这般热闹,到底是富贵之乡,我们那边,就是缺好的戏班子,所以我们夫人听得少,连带着我们大少爷二少爷都是沉静的性子。”
其实以沐家云南王的尊荣,哪里会缺好的戏班子,即使沐府没有,下面自然有识趣的人排队等着送去,都只有怕沐府看不上的份!
范姑母也明知她是客套,也不得不叹一声到底是常年在外面各家行走的,就是那么会说话,就算捧范府,也不忘点出自家少爷的好脾性,沐夫人嫡出的两个儿子,长子沐润泽今年刚满十五岁,次子沐静麒也是十二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不皮的?
天哥年纪小,有的时候玩闹起来,也是吵得脑仁都疼,不过,既然年纪合适,家世相当,脾性又沉静...
范夫人沉吟了片刻,道:“不过是孝子们看的戏罢了,既然得你说一句好,也算是他们戏班子的造化了,记得你们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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