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雪忙点了点头。
初云就轻手轻脚出了此间门,然后不防就在门口撞到了一个人,一看清对面的人,她就硬生生把那句唉哟咽回了喉咙里。
陈妈妈的脸上却没有一贯的沉静,额头上也是沁满了汗珠,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而且兜脸就问:“老太太起了没有?”
初云忙摆了摆手:“妈妈,轻声些,老太太还没起呢,我正要去小厨房看老太太的下午茶点。”
陈妈妈就道:“姑娘不必去问了,是老太太吩咐了,今天下午不必送的,敲我在跟前,就跑了一趟,姑娘也歇歇去罢,里面我伺候着。”
初云就皱了眉,送餐这些事一向是她管着,就算老太太吩咐了,即使不是自己在跟前,当时旁人应了,后面也要和本来管这事的人交代一下的,断没有就自己越俎代庖的理,这才是屋子里当差的人的行事。
若是今儿没有碰巧碰上,那自己不就是白跑一趟?热不说,更重要的是,还要跌了自己的体面,厨房的人背后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说话不作数呢!
偏这陈妈妈又不是旁人,她可是跟着老太太陪嫁过来,如今还在跟前伺候,当差几十年的老人了。
初云也只能忍了这口气,脸上堆着笑,屈膝行了一礼,转身掀起帘子出去了,也并未走远,才在廊下站了片刻,就瞧见露雪几个也出来了。
初云眼中的不甘之意,这才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陈妈妈却顾不得刚刚已经得罪了同事,就急匆匆地回进了内室,脚步声略重了些,还躺在榻上的林老夫人不悦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见了陈妈妈一脸的惊恐。
林老夫人也就探了探身:“出了什么事?”
又指了指凉榻边的脚踏:“瞧你慌神成什么样子?还不快喘匀了气,慢慢儿说.....”
陈妈妈就先躬身谢过,才侧身坐下,一点儿也没有拐弯抹角:“老太太,那陈大夫死了..”
林老夫人这才一惊,眼里就带了几分审视,好半晌才道:“怎么,今儿见他,他不听话了?”
陈妈妈忙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口里忙叫起冤来:“老太太,可不是奴婢下的手啊,奴婢本来在得一楼里等陈大夫,交代换大夫之事,可到了时间,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还是听传菜的堂官说去外面看热闹,外面纵马撞死两个人,奴婢这才出去看了看,谁知道那两个倒霉鬼,其中一个就是陈大夫...”
林老夫人却松了一口气,淡然道:“既然是纵马致死,那就是他自己命不好,又与你没有干系,你慌个什么劲....”
陈妈妈的心,就一点一点寒了下去,这世界上,没有比死人,嘴更严的了。
林老夫人一见她不说话了,就道:“怎么不说了?那纵马的是谁?”
:“怎么,老太太,不是您安排的?”陈妈妈很是惊讶,竟脱口而出。
林老夫人就愕然,旋即又白了她一眼:“咳,怪不得你刚才吓成这幅样子....”
陈妈妈忙补救:“咳,奴婢一瞧见陈大夫躺在那里不动了,就赶忙来回老太太话了,走远了还听得有人在吵嚷:“你说你姑母是皇后,那我爹还是玉皇大帝呢,哪有撞死了人还想跑的,竟然敢乱攀咬皇亲国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林老夫人一下子从榻上直起身来:“你真的听到这般说了?”
陈妈妈吓了一跳,忙道:“奴婢的确是亲耳听到有人这样嚷的...”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双眼登时睁得老大。
话音未落,就听得初云进来传话:“老太太,太太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