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这种东西,始终是见不得人的,早先他在宫里养,结果被惺帝发现了,误食了一种蛊,也就才有了上官琬来时看到的那样,惺帝面容消瘦,那是因为他吃下的蛊是贪吃蛊,喜欢不停的吃,只要有吃的嘴就不会停。那是他得到的唯一一只,并没有解决的办法,又不敢让人来检查,只好停止惺帝的吃食,这才让他突然变瘦。
可继续这样下去,惺帝终有一日会被那蛊虫吃掉内脏,然后死去。
院子里很荒凉,但屋子里却并非如此。
他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一排排的木架,就像书架一样,每一个框里都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那里面装着的就是蛊。
这些都是他从皇宫搬出来的。
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后,霍骑又才退出去。这里的蛊虫都是他的宝贝,不能轻易被人发现。
就在他关上门时,外面的侍卫胡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王爷!宫中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
霍骑脚步一顿,脸上也不知是悲是喜,只见他狠狠的擦了一把脸,突然就笑了。
声音很低,好像是在跟人耳语。慢慢的,笑声变大,像是要将山河都震垮。
跪在地上的侍卫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周围的围墙也垮了,本就荒凉的院子这会儿连墙都没了,更显萧条。
在墙角的一个缸子里,上官琬和戊戌都蹲在里面。
此时戊戌正掀开缸子的一角看着霍骑的动作。却没想到他这么一笑,把墙都给笑垮了。
一块石头压在缸上,被戊戌用灵力轻轻的搬丢,索性霍骑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是以什么都没发现。
上官琬透过戊戌撑开的那一条缝看着霍骑,那个人,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没有感情,或者说所有的感情都敌不过他自己,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霍骑是在笑,可他脸上却全是泪水。那是因为知道惺帝死了,才会流出来的泪。
“道长,”上官琬还是没忍住,转头问戊戌:“惺帝的蛊,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戊戌看了她一眼,“你想救?”
上官琬有些犹豫,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惺帝死去,可若是救人,她们也得暴露了。
不过戊戌并未给他选择。
“惺帝本不该死,那蛊虫虽然会食人内脏,但只要吃得够那就不会,不过,霍骑不让他吃。还有,你以为西门宝为什么没有跟着我们过来?”
西门宝现在也有了一定的灵力,最主要的是,他可以随意变幻自己的形态,这是雷神锤带给他的。
这次他没有跟着过来,也是因为他有自己的事情去做。
“惺帝会死,是西门宝亲手杀的。”
上官琬一愣,猛地抬头却撞到了水缸内壁,只是她顾不得痛,质问戊戌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惺帝,又为什么不跟她说。
戊戌看着她,道:“不自由,宁愿死。”
上官琬怔住,口中喃喃,“难怪,难怪西门要跟着我们回来,原来,他就是来杀了惺帝的?”
“准确来说是这样没错,不过他本来也很想跟惺帝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若不是知道惺帝身体里居然有贪吃蛊,他也不会现在就下手。”
“为何?为何要选在今日?”今日是她跟霍骑成亲的日子,即便不说,她也能看出来霍骑很开心,因为跟她成亲。可西门宝却在今日杀了惺帝。
戊戌笑,道:“因为当初,霍骑也是在这样风和日丽,最适合一家团聚的日子里,杀了西门宝。”
上官琬一愣,没有话说了。
西门宝的死,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霍骑的谋杀。当初是他引诱西门宝去寻找皇陵,去找雷神锤。也是因为他的刻意为之,西门宝才会走火入魔最后被雷神锤吞噬。成了灵体,却永远的被雷神锤束缚住,没有了还生的机会。
“可,惺帝即便不自由,也能活下去不是?霍骑对他也还是很好的啊!”上官琬还是不愿意相信,一个父亲为什么能够有勇气去杀了自己的孩子。
戊戌却道:“是,活着挺好。可是你知道万蚁蚀骨的痛吗?惺帝不过是个孩子,要等到内脏全被吃完后,才会慢慢的死去。那样的死法既痛苦,又没有尊严,西门家生来就是皇,西门宝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死得如此狼狈?”
其实并非是狼狈,西门宝此次来回西梓一是希望能够将司马炀和自己分开,二就是好好的跟他孩子在一起,起码在霍骑看不到的地方,好好照顾他。谁知一来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他选择杀死自己的孩子,却也不想孩子痛苦。所以找戊戌要了一种药,能够让人无声无息的就死去的药。
西门宝没有跟着他们来王府,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皇宫里,他怀中抱着自己的孩子,眼中噙着泪,嘴角却带着微笑。他像以前哄惺帝睡觉那样,抱着惺帝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此时的惺帝还没死,不过觉得自己很困。
“爹爹,你真的是爹爹吗?”惺帝的手紧紧的攥着西门宝的衣衫,面色困顿,却努力的想睁开眼看看自己的父亲。
此时的西门宝恢复了自己原来的面貌,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十分英俊的一人。
“是啊,”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不再有之前孩子气的模样。
“我是小宝的爹爹,现在爹爹回来了,哄小宝睡觉了。”
小宝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真好,我又看到爹爹了。以前娘说自己能看到爹爹我还不信,现在我也看到了。”
西门宝笑着,别开眼将眼中的泪憋了回去,说:“是呢,你娘说的都对。不过小宝怪爹爹吗?爹爹把你扔给其他人,还不要你了。”
晃了晃头,小宝笑着说:“怎么会呢?爹爹是为了小宝好啊!若是爹爹留下来,小舅舅就会杀了我。爹爹是在保护小宝,小宝知道的。”
西门宝没说话,只是笑着,紧紧的搂住小宝,这样就够了,“小宝,乖乖的睡一觉,睡一觉后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小宝却摇摇头说:“不行,小宝吃了药,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到时候就看不到爹爹了。”
这话让西门宝一愣,他下药分明是背着小宝下的,他怎么会知道?
哪知小宝痴痴的笑了,“爹爹啊,娘说得没错,每次你要骗我吃药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心虚,一心虚就会不看我。你端着饭菜进来时,我就知道了。不过这个药跟以前的不一样,是让我睡觉的对不对?”
西门宝声音哽咽,“你怎么知道?”
“因为爹爹哭了啊。娘说,爹爹从来没有哭过,只有在皇祖母死的时候才哭的。可是今天爹爹哭了啊。而且,小宝觉得身体约来越差了,快要死了呢。”
“不会,你才不会!”西门宝捂住小宝的嘴,说:“小宝你永远都活着,活在爹爹的心里!”
小宝笑得很开心,“小宝知道,所以爹爹你别哭啊。”他伸出手想要帮西门宝擦去眼角的泪,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力气,根本做不到。
“啧!”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觉得它十分不争气,而后又笑着看着西门宝:“爹爹别哭,我现在都不能帮你擦眼泪了。手没力气了。”
西门宝心里的所有防线被这一句话给全部击垮,他将头埋在小宝的肚皮上,泪无声的滑落,浸湿了小宝的衣服。
“咯咯咯,爹爹好痒啊!你快起来!”小宝笑着推开西门宝的头,说:“爹爹你这样我怎么睡啊!”
西门宝擦去脸上的泪,扯出一个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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