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了:“我没干让他们伤心的事啊。”
“还说没有,你就说说,今儿,你送了咱家一辆自行车是吧,这放到哪,都是要被夸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妈不夸你,还骂你了?”
纪长光茫然的摇摇头。
纪长光拍拍他肩膀:“你说说你,妈本来就觉得你被大嫂抢走了,你还一副生怕妈不够讨厌大嫂的样,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你和大嫂每天在城里天天见的,爹妈一个月能见几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惦记着回家跟大嫂一起吃饭,妈能高兴吗?能不觉得你这个儿子白养了吗?”
“我不是……我没那么想,我……”
“你没那么想,但是你是那么说的啊,我知道你和大嫂关系好,但是你好就好了,在妈面前炫耀什么,哦,她生了你,养了你,结果你扭头跑去大嫂家去了,回趟家连住一宿都不乐意,你说说,妈心里能痛快吗?”
纪长光耷拉着脑袋:“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样,下次注意就行了,我帮你多说说好话,你也多在妈面前夸夸嫂子孝顺他们,每次买了东西回来一句不提嫂子,妈能看嫂子亲才怪。”
“反正下次,你提了东西来,就说是嫂子非要买来给爹妈的就行了,保证妈肯定不骂你了。”
纪长光认认真真记下了,望向弟弟的视线也多了几分感激,带着点亲近的,小声问:
“长泽,那你说,爹和妈既然也疼我,怎么非要让我给你买自行车?”
这要不是偏疼纪长泽,怎么说的过去。
纪长泽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看,咱俩小时候,你带我去玩,结果你自己光顾着玩了没看好我,害得我掉进水里,这事你记得吧?”
面前的高大汉子点点头。
“小时候我身子骨一直都挺好的,脑瓜子也比你聪明,这事你也记得吧?”
纪长光又是点点头。
纪长泽:“从那次掉进水里差点被淹死之后,我就身子虚了,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脑瓜子也没以前那么聪明了,这事你也知道。”
是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不过都是原主装的,为的就是借着生病不干活,再要吃要喝。
但纪长光不知道啊。
回忆起过去自己差点害死弟弟,他眼中就露出了一些愧疚出来:“长泽,我那时候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
纪长泽安抚他:“哥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想想,我以前为什么不上学?不就是因为我身子虚,不能早起吗?你再看看你,身体好好的,上学去了,毕业了也能当个工人,弟弟我呢?”
他唉声叹气,仿佛十分伤心:“就因为小时候淹了水,我身子虚了,因为身子虚了,我上不成学,就不能像你一样去城里工作,因为我身子虚不能干农活又不能找工作,所以媳妇才这么难找,因为媳妇难找,所以我找了个哑巴媳妇,虽然我很喜欢我媳妇吧,但是我俩这情况,肯定得在村里充充脸面才行,那不就需要自行车了吗?”
“我要是小时候没被你淹了水,现在像你一样,在城里上班,每个月拿那么多工资,我还用自行车来充脸面吗?我肯定不用啊!”
这一系列的逻辑简直如“你吃了我一个鸡蛋,蛋生鸡鸡生蛋,总结:你吃了我一整个养鸡场”一般完美无缺。
再配合上纪长泽那义正言辞的神情,理直气壮的态度,更加令人信服:
“所以哥你说,这自行车,你该不该给。”
老实人纪长光成功被忽悠住了,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对,该给!”
他想到自己居然因为这辆自行车对弟弟产生了排斥,连家都不想呆了,一时间,心底满是愧疚。
“长泽,是我之前没想通,你别怪大哥。”
“诶,一家人,说这话见外了。”
纪长泽笑嘻嘻的,拍拍大哥肩膀:
“我原谅你了。”
她收拾好野鸡四处找着东西装的时候,屋里的纪长泽也正在教纪长光怎么包装这些山货。
家里能用的布料有不少,这也要多亏了纪母那有什么好东西都喜欢藏起来的性子,买了新布料不舍得用,就压在柜子里等着过年的时候做新衣裳穿。
结果老鼠进了柜子,好好的布料硬是被咬了好几个大洞,别说做衣裳了,就是要当床单被套用,也要另外找布料把那几个大洞补上。x
当时恨得纪母牙痒痒,带着全家翻箱倒柜的试图找出这只老鼠抓出来火烤老鼠肉,结果硬是没抓到,最终只能气愤的将这些布料压箱底。
而现在,纪长泽带着纪长光把它们撕成了一小条一小条的布条,又把布料系在一起打成了一个个漂亮的蝴蝶结。
纪长光没见过这种包装方式,好奇问他:“长泽,这是干什么?不是说要把这些山货包起来吗?”
“是啊,这不是没东西包吗?”
纪长泽下手快速,很快将这些蝴蝶结都收拢了起来:“等到一会去了城里再买个盒子就行了。”
纪长光虽然还是不明白做这些有什么用,但是想到弟弟跟他说是包装的好看一点好让他这个大哥在岳家有面子,就老老实实闭了嘴继续帮忙。
兄弟两个折腾好了蝴蝶结,又准备好了山货,这才把东西都放到了板车上出发。
临出发前,从来没感受过出门被人送待遇的纪长光这次可是好好感受了一次。
纪母拉着他的手,满眼不舍,叮嘱个不停:“道上快点走,这几天冷的不行,别冻到了。”
难得她只拉着自己说话而不是拉着弟弟,纪长光激动地不行,连连点头:“妈你放心,我和长泽腿长,很快就到了,冻不着的。”
纪母还是不放心,她的野鸡肉啊,那可是刚刚拾掇干净的,再给冻坏了。
她又拉着大儿子的手道:“下次你多来看看我们,别总是那么长时间才来一次。”
多送几次东西,把她的野鸡肉补回来。
纪长光望着母亲满脸的不舍,连忙又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了愧疚神色。
他真是不孝,去了城里,不能常常陪着爹妈,还要抱怨他们只疼长泽。
现在要走了,眼见着妈这么不舍得他,一副恨不得把他拽住不让他走,却又不得不放手的模样,才知道,她有多么舍不得他。
“妈,我以后一定常常回来,您放心吧,回去吧。”
纪长光真的有种想要留在家里的冲动,但是不行,他明天就要继续工作了,不能不走。
于是只能忍着心底的不舍,慢慢松开了纪母牢牢抓着他的手。
“哥,走吧。”
纪长泽叼着一根枯草,见纪长光来了,从板车上起身,扔了枯草,叫他一起。
纪长光点点头,回头看,见爹妈都站在门口,满脸的不舍得。
他心中又是觉得心疼,又是幸福。
兄弟俩走远了。
纪母还定定的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弯了,才满脸不舍得擦了擦嘴角:
“我的大肥鸡啊,吸溜。”
***
去城里的路虽然不算多难走,但也是又长又偏的,道上要经过三条河,周围虽然有零星拽,但是都离着河边挺远。
纪长泽在路过一条河的时候还伸出头看了看,然后对着正拉着车的纪长光道:“哥,停一会。”
纪长光疑惑地停下,然后满脸茫然的看着弟弟从兜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