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睽睽之下和她演着这缱绻情深的戏码。
“海恩娜原本就是华远博物馆的东西,重建华远,是不是要把这幅画也重新挂回去,包括三希厅?”
顾垣城埋在余念的脖颈间淡问,鼻音很重,不似平常那般的冷静自持。
“不必,你应该知道的,我很讨厌这幅画,也讨厌画里的人。”
“有多讨厌?”
顾垣城这问题当然是玩味的。
他怎么会不清楚姜年和余念之间的恩恩怨怨呢,他很清楚的知道,可他也想要问,想要探探余念的底。
“非常非常讨厌,从她和我哥哥纠缠的时候就讨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害死我父母的,也有她。”
余念说得斩钉截铁,沉着眉心,淡淡道。
“所以一会儿,你不需要竞拍这幅画,我也不需要用这幅画去引谁出来。”
“你哥哥已经走了一阵子了,你就不担心?”
顾垣城总算是坐了起来,慢条斯理的将眼镜带了回去。
“我以为,你会很担心余还。”
“呵……你以为我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吗?他身边还有大鹤,不会有事的。”
“……”
顾垣城便不再说话,甚至不再多做解释,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并肩坐着,再次美成了一道风景。
海恩娜是在顾家失窃的。
与海恩娜一同失窃的,还有顾垣城和余念的离婚证。
那时候,余念刚死。
在顾垣城亲眼目睹了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孩子而死的画面后,他一蹶不振,几乎崩溃。
余念留下的东西,包括他放在顾家的东西,都没有留意。
那时候,住在顾家大宅的只有他的母亲和一票佣人。
只是那离婚证没的蹊跷,没过几天又出现在原位了,海恩娜那幅画,却是彻彻底底的丢了。
顾垣城原本并不想再找,余念都不再了,再找这些东西没有意义。
直到后来,他发现他的母亲经常和一个人通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很长,神神秘秘。
他才不得不将这些都抛在脑后的事情想起来。
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些事情的连通性,生怕错过一点一滴的线索,也生怕错过所有他原本该留意的事。
阿京被绑架,断指,甚至顾垣熙出事……
顾垣城都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只是那份怀疑他不敢坐实,或许会牵连上他的母亲。
“念念,这些年来,我累了,如今的很多事便只想着速战速决,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好的效果。”
余念并没有理会顾垣城这句话,她甚至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
累得又岂止顾垣城一个?
“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有鼎信,想要查到这幅画的来源易如反掌,你何必要把它拿到公众诚上来?只为了让人关注到它吗?要名正言顺的告诉所有人,这幅画在你手里?”
“不……你且看着吧,事情哪里会有这么简单。”
海恩娜是第五个被推上来的。
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画作原本就不是紧俏的东西,比不上珠宝玉器的价值,能欣赏它的人也很少。
它原本是展览在余家博物馆,后来失窃,再后来……短暂出现在穆家的画廊里,最后销声匿迹。
这样波折的产物,并没有人会过多关注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
“五百万起拍。”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付潭齐便举了派。
“六百万!”
话音落,他便转头看过来。
那目光若有所思,似乎有光亮在闪动着,看得余念汗毛直立。
他看不明白付潭齐这目光中的意思。
难道他和这幅画也有什么关系吗?
亦或是和画里的人有着某种牵扯?
“七百万,叫。”
顾垣城拉了拉余念的手,让她跟拍。
余念的眉心蹙着,可却还是按照顾垣城的吩咐做了。
会场的角落里,女人的声音温柔和煦。
“七百万。”
此话一出,目光纷纷向她投来。
她是顾垣城带来的女人,原本这身份就紧俏衿贵,如今她又开口和付潭齐抢东西,那些想要仔细看清楚余念脸的人,终于有机会大喇喇的看着他,并不需要再有什么含蓄可言。
“好的,七百万一次。”
“八百万!”
付潭齐再次举了牌。
回首,淡笑。
“这幅破画压根不值这么多钱,不拍了。”
余念有些不悦,眉头轻轻拧着,“你就不嫌这幅画晦气吗?话里的女人可是你爸的情人!”
“继续叫,叫到一千五百万。”
顾垣城的大手轻轻环着余念的肩膀,指尖若有似无的接触到她身上白皙滑嫩的肌肤。
好像指尖全部都是香气,就连她此刻这烦躁恼怒的模样都变得可爱无比。
“一千五百万。”
余念开口了。
还未等主持人说话,付潭齐便又举了牌。
“三千万!”
“四千万。”
这次不等顾垣城吩咐,余念便自己叫了价。
“既然你有钱烧的,那我就帮你花花钱。”
“五千万!”付潭齐也喊,像是再和她较劲儿。
“喊慢点儿。”
顾垣城却突然拉住了余念的手,“再加一百万。”
余念完全不知道顾垣城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她抬眸看过去,那个男人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眼底似乎有什么光亮的东西在闪烁。
或许,他想要的并不是这幅画。
“五千一百万。”
余念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她却拦不住付潭齐。
“六千万!”
“六千一百万……”
这样每次只压一百万的叫价方式一致叫到了八千万。
顾垣城的手机在震,他接电话的速度很快,而也不过只是一秒钟的功夫。
他紧紧握住了余念的手腕。
“停吧。”
“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八千万三次!”
成交。
付潭齐将那副画拍了下来,画了八千万。
他这种发疯似的行为,寻常人无法理解。
至少以大众审美的眼光来看,这幅画,这画里的女人完全不值八千万。
而对余念而言,这幅画一文不值,画里的女人更是如此,一文不值。
“就这么恨她吗?”
顾垣城似乎能感受到余念气鼓鼓的模样,这丫头一旦生着气,怒意全部写在脸上,连呼吸声都变了,变得格外粗重。
“严格意义来讲,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爱而不得,失去孩子,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结婚生子,而爱她的人她完全不爱。”
“呵……我还真看不出来啊,顾董原来如此的悲天悯人,纯粹善良。”
余念冷哼着,从自己的腰上拉下了那个男人的大手。
只不过他的力气很大,铁定了心要箍着她。
“别动,那么多人看着呢。”
“顾垣城!你放开我。”
“好啦……今晚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不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