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阿拉就打定主意,自己干。那当儿,阿拉想,卖服装之类的大生意,阿拉做不了,那是要大本钱的,阿拉没有钱,只能在针头线脑上打主意。”
“那个月初,那短命的开了饷,扔给阿拉十块钱,阿拉就拿这十块钱当本钱,进了些鞋垫、袜子、纽扣一类的小东西,摆在街边卖,做起了小本生意。真是没想到呢,兴许阿拉真的是有些财商,一个月下来,侬猜怎么着?阿拉竟赚了三十多块钱呢,差不多和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一样多。阿拉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尝到了甜头儿,阿拉就放不下了,把娃娃送回娘家,自个儿轻身带利的,大干起来。到了年底,一结帐,侬猜阿拉赚了多少?整整一万元!比一般上班工人挣的工资多得多。”
“自打阿拉有了钱,那短命的阿混大概也看出来了,就不再敢给老娘脸色看了,和老娘说话,口气也变温顺了。咳,女人啊,有时就是犯贱,听他说几句好话,平时会哄着侬开心,慢慢的,阿拉就把他以往那些混帐事给忘了,何况夜里寂寞时,还可以拖他过来解解闷儿,就把他当人看待了。”
“后来阿拉觉得老在街边摆摊,勿有出息,就到大商场租了个档口,做起服装生意。做了几年,赚了百八十万,又觉得从别人手里进货,大头让别人赚了,就想自个儿加工服装,自个儿卖。恰巧这时,听说市郊有家服装厂,经营不善,倒闭了。阿拉去看了几回,觉得还行,就把那厂子盘了下来,雇了些员工,重新把厂子办了起来。”
“眼看生意做大了,钱也赚得多了,日子好过了,这当儿,那瘪三却下岗了,灰溜溜地回到家里。那些日子,侬看那瘪三的德性,成天像夹尾巴狗,低声下气的,把家务活全揽了过去,活脱脱一个男保姆。看他那副可怜相,阿拉就心软了下来,忘了他从前是怎么对待阿拉的。唉,要不怎么说,女人啊,就是成不了大气候。阿拉心想,反正自个儿雇了那么多员工,雇谁不是雇啊?何不让那阿混,到厂里来给阿拉做个帮手?这么着,阿拉就叫他到厂子里上班了。开始让人带着他跑供销,后来又让他管生产。幸好那阿混也有些机灵,各种事干过一段时间,就能拿得起来,有些事,阿拉刚刚想到,他就能把这事情做得挺好;有些事情,阿拉还没有想到,他就能抢先把事儿做了,做得正合阿拉的心意。这么一来,阿拉在厂子里,就没什么可干的了,慢慢的,就松闲下来;再往后,阿拉即便不到厂里来,厂子也照样运转得挺好。这会儿,阿拉就有些懒了,年岁也大了,心想一个人在市场打拼这些年,图个啥?这眼瞅快老了,还没好好享受过生活呢,何不趁眼下腿脚还灵便,好好享受享受生活呢?这么一想,阿拉就把厂子全盘托付给那阿混了,不再去厂里上班了,整天闲在家里,逛逛商场,和朋友聚聚,耍耍牌,觉得日子过得蛮有滋味的。再看那阿混,在厂子里干得也挺起劲儿,三不动半夜三更回来,说是在厂子里忙这忙那的,阿拉也不往心里去。谁料想,过了半年,他就惹出事来,把厂子里的一个姑娘的肚子给弄大了。那姑娘是从湖南过来打工的湘妹子,岂是好惹的?侬晓得不?从那边出来的姑娘,心都野得狠,专爱吃花彩的,见到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费尽心思往上靠,靠准了,兴许能赚得个小三儿扶正;靠不准,也要讹一笔钱财,才肯罢休。这不,眼见肚子一天大似一天,这湘妹子就逼那瘪三回家跟阿拉离婚。那阿混心里有数,哪敢跟阿拉提离婚的事?一计不成,那湘妹子又逼阿混出四十万青春补尝费,威胁说,不答应,就告他强奸,送他进班房。”
说到伤心处,胖女人擦了擦眼泪,接着又说,“多亏阿拉当初留了个心眼儿,把厂子里的会计制度订死了,厂子里凡是动用一万元以上的资金,必须得事先告诉阿拉。这样,那阿混想从厂里随便黑下点钱乱花,就不容易了。那阿混最后被那湘妹子逼得没法儿,就老着脸,把事儿告诉了阿拉。阿拉听了,差点儿没气死,着实收拾了那阿混一通,脸也打肿了,嘴也打出血了,阿拉也打累了。再看那阿混,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就像日本军队里长官打士兵似的,一动不动,任侬打。就这样,那阿混在阿拉床边跪了三天三夜,也把阿拉肚里的气跪没了,到底夫妻一场,又有孩子,阿拉哪里忍心送他进班房哎。这样,他写了一份保证书,阿拉又找那湘妹子震唬了一通,最后给了她二十万元,打发她走开了。”
“这一出事后,那阿混着实收敛了不少,每天按时下班回家了,夜里上阿拉床的次数也多了,阿拉就以为他改好了。眼瞅两年过去了,前些日子,厂里的王会计打电话到家里,说是有张单据急等着他签字,打他手机打不通,就以为他在家里。阿拉接过电话,心里挺纳闷,那阿混一早出门时,明明说今天厂里有批货要发运,一大早就去厂里啦,可王会计又说他今天根本没到厂里,阿拉心里就犯了猜疑,担心那阿混老毛病又犯了。这回,阿拉发了狠誓,一旦逮着了,决不轻饶。只是眼下没有十分的证据,不便发作。这些日子,阿拉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背地里却盯着他。今儿个早上,那阿混又说厂里有事,一大早就出门了,阿拉随后也跟着出来,搭了辆车,跟在他后面。眼见那阿混在复兴路口停了车,接了个女的上车,到宾馆外面,二人下了车,在前台办了手续,就上了楼,阿拉脚跟脚追了上来,眼看他们进了房间,追了过来,谁知搞错了,敲开小大姐的房间……”
“你是说,”昌欢问,“刚才亲眼看见他们进了这家宾馆?”
“唉,那还有假?”胖女人急着说,“阿拉不光看见他们进了宾馆,还亲眼看见那对狗男女上楼了,只是稍稍慢了半步,眼见他们在这里闪了一下,就跟着追了过来,本想捉个现形,谁料误撞了小大姐的房间。”
刚才听这胖女人哭述,昌欢觉得这女人的经历,倒和自己有些像似,同是女人,心里难免戚戚焉,便替他出主意说,“要这样的话,你到前台去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准能查到他们在哪个房间。”
“侬不晓得哎,小大姐,”胖女人当即摇头说,“像这类乌龟王八,鬼奸鬼奸的,他们哪里会拿自己的真身份证开房?现在街上办证也方便,几百块钱就能办,他们出来,都是拿假身份证开房的,侬哪里查得到?”
经胖女人一提醒,昌欢这才醒过腔来,原来自己一时同情她,把她当了知己,才说出这种不上道儿的蠢话。可不吗?自己和二哥昌乐,就是用假身份证在这里开房的。想到了这一点,昌欢稍作镇静,又帮这胖女人想辙,“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他现在在哪儿,他要是承认就在这里,你让他马上出来,看他怎么狡辩;他要是说不在这里,那你猜疑的事儿,八成是真的了。”
胖女人经昌欢点拨,立时醒悟过来,拍了下大腿,长舒了口气,“唉呀呀,瞧,阿拉怎么没想到呢?”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丈夫拨了电话。昌欢这会儿才注意到,这胖女人挎的爱马仕手包,再看她手指上,足足戴了三枚戒指,一枚白钻的,一枚鸽血红宝石,一枚猫眼绿宝石,脖子上一挂项链,摆坠是极品翡翠心字造型,光是这几件首饰,就值一百多万,心里不觉嘭然一动,相信这女人刚才说的,必无假话,她确实有钱,当下就生出做她一单的念头。
看这女人侧着耳朵听电话,昌欢向身边的昌乐使了个眼色。昌乐知道昌欢现在有了想法,暗示他别轻易开口说话,要顺着昌欢,见机行事。
电话接通了,胖女人忘了小心,顾不上拿捏盘问,扯开嗓子,破口大骂道,“侬个短命的贼乌龟,一大早不到厂里,钻到宾馆干啥来了?”骂过之后,听电话那端没有回音,静听了一会,正要再骂,才听电话那端有了回应,胖女人听了一会儿,不耐烦起来,又骂道,“去侬娘个鬼,约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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