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机草一事……”
宇文熠城嗓音平淡,也听不出什么情绪,“顾绣如已经承认,是她悄悄从你那儿偷走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也不必往自己身上揽……”
他这番话说出口,落在夏以沫耳中,却是心底蓦然一跳。
他这是在替自己开脱吗?
脑海里蓦地闪过这个念头,夏以沫心中忽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说不清是苦是甜。如同细小的羽毛,不经意的划过她的心头一般。有些发酸,又有些发涩。
上官翎雪垂眸,遮去瞳底一刹那间簇起的烈烈妒忌与恨意。
便听她轻声开口道,“方才是翎雪误会沫儿妹妹了……还望沫儿妹妹你不要见怪……”
这样的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夏以沫冷冷瞧着她,却不打算就此作罢,“俪妃娘娘虽然口中这样说,但心底大抵还是认定,本宫与娴妃姐姐是一伙儿的吧?”
上官翎雪亦抬起眼眸,迎向她的视线,却是淡淡开口道,“若沫儿妹妹果真问心无愧的话,又何须在意翎雪怎么想呢?”
语声一顿,女子缓缓将一双明眸,转向了身旁的男人,“翎雪一切但凭陛下决断……”
夏以沫心中一紧,也下意识的望向一旁的男人。
宇文熠城眸色漆如夜海,有未明的湛湛清光一闪而过。
半响,方听他淡淡开口道,“娴妃故意陷害翎儿假孕一事,证据确凿……至于如何处置……”
说到这儿,男人语声一顿,似在沉吟着,到底如何处置顾绣如……
夏以沫心中又是一紧。在他决定之前,不由开口道,“宇文熠城,这件事,也许还有别的隐情,你不能就这样武断的处置娴妃姐姐……”
听得她似乎铁了心,要为那顾绣如开脱,宇文熠城一双清俊的眉眼,紧紧蹙起。
便听那上官翎雪幽幽开口道,“沫儿妹妹如此这般的维护娴妃姐姐,难保不让人生疑……”
夏以沫冷冷盯住她,“俪妃娘娘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置娴妃姐姐于死地,也难保不让人生疑……”
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宇文熠城听得心烦,冷声道,“好了……娴妃一事,孤自有决断,容后再议……”
尽管结果仍未知,但听得他这样说,夏以沫心中却是不由的一喜。这就证明了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
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否是因着她,才推迟处置顾绣如……眼下的她,也无心追究……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段时间,让宇文熠城回心转意,就算最后不能令顾绣如脱罪,但至少也要救下她的性命……
心思一定,夏以沫抬眸望住对面的男人,“宇文熠城,我想去天牢看看娴妃姐姐,可以吗?”
她语声柔和,是真的在求他。
宇文熠城能够听的出来。心中微微一软。
“去吧……”
男人最终淡淡同意。
夏以沫向他笑了笑。
上官翎雪远远站在一旁,一双明若秋水的眸子,微微垂低,掩住了瞳底一切的妒恨与怨毒。
窗外,日光不知何时,已渐渐西沉,火红的夕阳,遥遥挂在地平线之上,将半片天空,都染的如血般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