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沉。
便听那阮迎霜已经咬牙恨道,“没错……就是他们这些贱婢,害得妾身腹中的龙裔小产……陛下,你一定要杀了他们,替我们的孩儿报仇……”
她凄厉嗓音,在偌大的延禧宫里,如同蓦然划开暗流汹涌湖面的一柄利剑一般,激荡起阵阵滔天巨浪。
夏以沫还没有来得及张口,那跪在地下的春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哀嚎起来,“娘娘饶命啊……奴婢一向对娘娘忠心耿耿,怎么会害娘娘呢?是翠微……是那个贱婢冲撞的娘娘,是她害死娘娘腹中的孩儿的……娘娘你要替未出世的惺子报仇,就找她,不要杀奴婢啊……”
偌大的寝殿里,一时只闻她哭天抢地的声音。
宇文熠城听得心烦,“住嘴……”
冷冽嗓音,在殿中蓦然响彻,男人寒眸如刃,凉凉在立于阶下的众人之间扫过,最后顿在了夏以沫身上……但也只是一瞬,男人便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了开,一双点漆般的双眼,划过丝丝锐利,语声凛冽,沉沉开口,“来人,将这三个贱婢,关入暴室,三日后杖毙……”
当他眸光如晦的落在她身上之时,夏以沫心中就是猛然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现在亲耳听到,他竟毫不留情,对她无一丝一毫的顾念,要将翠微一块儿处死……她的心中,一瞬间,只觉痛如刀割……
这样的结果,对阮迎霜、对上官翎雪、对纪昕兰、瑜贵人来说,虽不是最称心如意的,但也算是达到了各自些许的目的,只是不会再多加节外生枝。
况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虽然宇文熠城一视同仁的,将涉事的三个丫鬟,都一并处以杖毙,但是,其间利害关系,只有夏以沫会伤的最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对很多人来说,眼下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日后,定还会找到让她更加痛苦的法子的……
上官翎雪一双似水的明眸里,微微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感。转瞬即逝,微不可察。
“小姐……”
已经有宫人蛮横的拖着翠微往殿外走去了。
夏以沫眼睁睁的望着她凄楚害怕的模样,心中疼痛,眼眸一厉,蓦地踏前一步,直直立在宇文熠城的面前,她对住他,一字一句,开口道,“宇文熠城,你若是要处置翠微的话,就连我一起处置了吧……她是我的丫鬟,有什么错,也应该由我承担……”
鸦雀无声的房间里,男人清冷嗓音,蓦地响彻,“夏以沫,你这是在威胁孤吗?你以为孤真的不忍心处置你吗?”
他墨如点漆的眸子,凉凉落在她的身上,瞳底一丝温度也无。
夏以沫被他这样凉薄的眸光望着,不知为何,只觉心底不受控制的划过阵阵锐痛,就像是被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寸一寸的在她的心头划过一般,不能呼吸的惨痛,噎的她五脏六腑,俱是一疼。
“宇文熠城……”
女子喃喃唤出这四个字,费力的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想求他,求他放过翠微,可是,那些话,却突然变得如此艰难,梗在她的喉头,令她呼吸困难。
眼前的男人,似乎渐渐有些模糊不清,夏以沫只觉心口一窒,疼痛惨烈,紧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