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一番的他,却在见到佳人回眸浅笑之时,不悦之情顿时消减了大半,不过那剩下的半气还是要发作一番的,毕竟她先是不顾一切带着女儿出宫,如今又不声不响的回宫,完全不顾他的心情,柔嘉也是他的心头肉,她这么自作主张实在要不得!
哪知还没等她开口,葵倒先朝里间唤道:“柔嘉,你不是念叨着想父皇了吗?快来快来,父皇来看你了!”
“父皇――”
眼见着那粉妆玉琢的人儿欢叫着朝自己跑来,隆熙帝憋在腹中的气算是彻底消了,抱起女儿就是一阵亲昵。
柔嘉两手搂着父皇的脖子,叽叽咕咕了好半,也不知道些什么。
就听隆熙帝不时发出心满意足的低笑,眼神又是疼爱又是欣慰,葵在旁默默的瞧着,嘴角带笑,心底却暗藏隐忧。
如果有一真相揭露,当他得知这两个让他疼入心坎的孩子这并不是他的血脉,他会怎么做?
她坚决不让立轩放为太子,委婉劝阻他延迟撤藩王,竭力维持了这几年的平静日子,再过不久恐怕就要结束了吧……
想起那夜如鬼魅般出现在享春园的黑衣人,想起他一句句含沙射影针对自己的话,心就一阵阵发凉,她视之如命的孩子竟成列人握在手中制衡她的把柄……
但那深深的恐惧却只能深埋在心底,无人可倾诉……
葵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静了好一会才道:“还不是你从到大都纵着他,要不然他能如此任性?”
“葵葵,你有心事。”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夫妻几年,他怎会还看不出她的异样?一直不问只是想等她自己言明,可是她显然并无要对他的意思,是不想,还是不敢?
一直以来,他心知她瞒着他许多事,他从不曾想过要追究。
而那些他刻意瞒着她的事,她也并非一无所知,却从不不向他追问或求证什么,但这几年来,她所变现出来对他的在乎已让他深觉心满意足,但这次她的神情实在太不寻常,好几次明显像是要开口,最终却是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般挣扎犹豫,他不能不问个明白。
葵缓缓抬起眼睫,目光温柔的凝望着他,他的五官轮廓清晰,不言不笑时就会显得异常冷酷,却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凛然气势,只有在面对亲人时才会适度的柔和下来。
三年前两人冰释前嫌之后,他展现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与人前判若两饶似水柔情了,她有时回忆起过往,也要忍不住感谢老的眷顾,能够拥有这个男饶爱,她何其有幸……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从而起……”葵闭了闭目,缓缓道:“本来是准备再过两回宫的,可是这两日心神实在难宁,我也不瞒你,这感觉就像当年你带兵逼宫时的感觉一样,实在很不祥,我觉得撤诸侯还是再延两年为妥……”
隆熙帝眼神一凛,“不可,这几年他们越发猖狂起来,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已决意春朝之时就逼他们交出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