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时不时地投向自己的身后,自然明白是帘后的女奴牵动着他的心,此刻他这样,但是下一次再将他召来或许他的可不是今日这席话了吧!
玉舞阳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怜惜,心头逐渐变得复杂,只一个朦胧的侧影便让他倾心的女子……她是第一个……闲云野鹤也终究不抵佳人相伴。
“爱卿认为如何?”朱澈的唇角弧度愈加明显。
而一边的沐葵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暗暗低声轻叹,原来暴君也还是惜才之人,可惜他惜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统下的野心。
“草民……”玉舞阳深深作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请王上再多给些时日让草民好好考虑一番。”
怜惜的心头猛的一震,听到了他犹豫的声音,只觉得他的目光再次锁住自己,自己的心仿佛在颤抖,怔怔地与他对望一眼,如此温柔的目光,虽只隔着一层薄纱,但是却遥远地仿佛隔着涯,纵然这么深情的目光是为她,她也抑制着自己,尝试着使自己平静下来。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殿内却陷入了沉默。
朱澈的目光变得高深莫测,此刻玉舞阳的犹豫显然是因为帘后的女奴,或许这个丑奴会有很大的用途,唇角的弧度弯成新月,竟然再看不见往昔的冷漠。
“惜奴!为朕研墨!”朱澈眯起双眼,静静地等待着玉舞阳的表现。
怜惜一怔,只犹豫了片刻,便低着臻首走出了薄帘。玉舞阳只觉得她的身上仿佛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当他定睛望向她之时,却只来得及看到那完美的右颊。
心底油然而生的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要保护她。
怜惜的笑意渐渐隐入轻烟当中,他的心一直往下沉,原来她也是王上身边的……女奴……
怜惜的笑容静如止水,心底却有一种莫名的疼痛,她如今已不多求什么,只求公主能够幸福安康,其余的……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朕将这个女奴送与你,可好?”朱澈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本以为他会倾心于清奴,却不想竟然是是惜奴。
“王上,奴婢今生追随……于您……不愿离开朱殿!”怜惜突然下跪,坚决的声音响彻玉舞阳的耳际。
沐葵满是哀怜地望着她,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只要她追随玉舞阳,那她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至少没有人会将她当做奴,但是她却不要,她要的只是陪伴着自己。
玉舞阳的神色突然失落了起来,他听得真真切切,她她不要。
暮春时节,朱殿的花园中郁郁葱葱,后殿放置着的大盆牡丹开得正艳丽,有的如美人般娇艳欲滴地怒放着,有的如家碧玉般躲在了绿叶之下。
怜惜一人伫立在花丛中间怔怔出神,心中无数次地想起那位人称朱国第一才子的温润男子,她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但是当暴君要将她赐给他之时,她拒绝了……她们虽然已经沦为女奴,但是为何暴君还要如簇践踏她们尊严?
此生已经不再求得良人相伴,只愿公主一切安好。
如此……就已经足够,她何以再求得更多呢?
今日的朱殿一改往常的热闹景象,到处都显得冷冷清清,只因朱国的后宫即将迎来一位新人。
朱澈带着一干朝臣立于高高的城楼之上,城楼上风大,吹得他刺目的明黄色披风翻飞在云烟中,而他身后沐葵烟青色的身影渐渐隐入那浓烈的明黄郑
她眯起双眼,看着这片大好的山河,心底的柔软仿佛被无意间触动着,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这样的情景与沐仪国多么想象啊!曾经她也与父王母后一同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迎接他国使者,沐仪国的全部景色尽收眼底,不尽的恢弘……只是如今她依旧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却已经事过境迁,原来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朱昶立在朱撤的右侧,作为本朝唯一的王爷,他的身份尊贵无比,不但得到王上的特许可以留宿在王宫中的别馆,王府的构造更是如王宫一般的气势恢弘。
他悄悄斜眼便瞥见一脸淡然的佳人静立在一旁,澄澈的眸光仿佛无法容下任何尘世间的杂志,纯粹到他不敢直视。随风飘过的一缕幽香久久地缠绕在他的身旁,她近在眼前,但是却触手不及。
城楼下面的鼓声拉起了所有饶思绪,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很快现出一面青色的“临”字军旗。
知道临溪国的和亲公主已到,朱澈的唇畔微扬,笑意里面满是嘲讽,区区一个临溪国为了暂时的安宁而选择了和亲,此举并不可能是长久之计,他要的不是一个公主,而是整个临溪国。
沐葵的视线被烟尘阻隔,竟似朦胧了起来,如花般的临溪国的公主,往后的命运与她这个女奴相比是否是差之无几呢?
辇车的绸帘被一只如青葱般的玉手掀了开来,一双水色的杏眸满是忧愁地望向远处高高的城楼。
她是临蓦宛,为了自己的国家免受战争而自愿和亲的临溪国公主,她明白和亲仅是权宜之举,但是无论怎样做她都要尝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些什么,或许一年之内不会有战争,临溪国靠这一年可以做太多的事情,时间是要靠争取的,而争取时间的重担则加到了她单薄的肩头。
略一咬牙,临摹宛将眼底的泪水忍了回去,望向那高高的城楼,看着那一抹明黄色的颀长身影,心头却惆怅了起来,自己究竟可以改变多少?
“公主!”温润如玉的声音,令她禁不住想要深入其中再多听一些。
转首望向声音的来源,骏马上的那个男子的笑容温暖地一如既往,但是却是再不属于她了,当她决定当和亲公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缘分便已经走到了尽头,纵然父王同意让他一同前往,但是却更加折磨着她的心,要她如何去面对曾经深深爱过的他呢?
“公主!前面便是城门了……”骏马之上的南宫巡低垂下眼睑,挡住了一切的落寞以及神伤。
临蓦宛微一点头,声音却已经出乎意料地颤抖:“这一路,南宫大人辛苦了……”一声南宫大人唤得沉重,如一块巨石一般重重地压在两饶心头,以往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即使曾经刻骨曾经铭心,如今也只是置身于红尘之外的人了。
南宫巡略一凝神,心底的话语千千万,但是他却怎么也无法出口,喉间在瞬间涌上了腥甜,是血的味道……毫无预警的,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喷出,竟然是气急攻心了!
“南宫大人……”身旁的侍从一声惊呼,整个队伍也随之混乱了起来。但是南宫巡只是漠然地一挥手,示意众人他并没有什么事情。
但是辇车内的临蓦宛的心如刀绞般地疼痛着,“……阿……巡……”只是低声的一唤,竟遥远如暗夜中的呓语一般,明明听地真切,却又仿若模糊不清,原来,他们所隔的已经不仅是一个涯了。
南宫巡没有转首,此刻的他明白该怎样做,或许所谓的“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可是要怎样来抑制住内心深处最凄楚的疼痛呢?
朱澈的笑意渐浓,只一挥手,脚下的城门便已打开。
沐葵漠然地望着前方,如花般娇艳美丽的临溪国公主可曾知道,一入这道城门,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呢?因为战争而和亲的女子固然可怜,却远不及她这样的亡了国的女子可怜吧!若是他日朱国同样也亡了临溪国,这位公主是否会走上和她一样的道路呢?
她的这条道路是不归路,只要踏了出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暗暗地握紧手掌,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眼前这抹明黄色如此接近,她的机会如此多……可是她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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