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安。
侯夫人贪凉,这荣春堂里的冰块自然是管够。
二姑娘袁明娘一进得荣春堂,见侯夫人正坐着喝甜羹,连忙给侯夫人福身行礼,“孙女明娘给祖母请安。”
侯夫人一见是二孙女袁明娘,便让身边的丫鬟将甜羹撤了下去,连忙伸手欲扶起她,“我的乖孙女,快起来,快起来,有用过朝食没?跟祖母一块儿?”
二姑娘袁明娘顺着侯夫人的手盈盈站了起来,乖巧而又懂事,“孙女用过朝食了,好些日子没给祖母请安,都是孙女的不是,祖母是否想念孙女了?”
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保养得宜的手往她挺翘的鼻尖刮过,“你这嘴儿乖的,叫祖母可真是惦记着,来来,过来祖母这边儿坐,让祖母瞧瞧你的脸,你娘也真是的,她也下得去手!”
二姑娘袁明娘闻言,连忙为她娘刘氏说话,“这缘不是娘的错,是孙女太不懂事了。”
侯夫人暂收起对刘氏的不满,她确实是疼爱这个孙女,还让人送去了消肿的膏药,就怕这个孙女如花似玉的脸蛋儿被刘氏给毁了,刘氏是个目光短浅的人,也就累得她还得为府里小小的事操心。她拉着袁明娘的手,”你呀,就是知事,祖母晓得你的性子,万事也不说别人半句不是,这性儿,可是要吃亏的。”
这是真心话,侯夫人是真疼这个孙女,生怕这孙女出嫁后到夫家后受委屈,因着疼这孙女,她才会如此说。
袁明娘靠着侯夫人,满眼的孺慕之情快要从美眸里溢出来,“祖母,孙女省得。”
侯夫人拍拍她的手,觉着这孙女跟自个年轻时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尤其是眉眼间,更是像得惊人,也让她更为疼爱她。她的手抬起袁明娘的脸,见她娇嫩的脸如刚剥掉壳的鸡蛋一样嫩,不由点点头,“也不能由着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娘的事,你可听说了?”
二姑娘袁明娘早就知道了,但她装出不知道的样子,微瞪大眼睛,“祖母,大姐姐有何事?”
侯夫人摸着她的头,微叹口气,此时真真是慈和的祖母,“你大姐姐因着秦三公子的事,想要退婚呢。可那能是这么简单的事,这婚事是你爹亲自订下,且不说这一退亲你爹会如何怨你娘;若是真是退了亲,你大姐姐往哪里再找这样的好亲事?”
二姑娘袁明娘就知道到了荣春堂便能知晓这事儿的因由,还真听到侯夫人提起这事儿,她心里头就有了盘算,却还是有些迟疑地看向侯夫人,欲言又止。
侯夫人晓得她心善,“你呀,有话就跟祖母说,别藏着掖着,祖母面前还能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袁明娘还是迟疑了一下,将脸贴着侯夫人的肩膀才幽幽地说,“祖母,大姐姐岂不是很委屈?秦三公子怎么能那样?”
侯夫人让她靠着,眉头微皱,“傻明娘,你以为祖母不心疼你大姐姐,祖母也是疼的,只是这婚事真退了,于我们忠勇侯府并无半点好处,你大姐姐的亲事就要难了,且这一退亲,时人眼里哪里会计较男子的过错,只会盯着你大姐姐,觉着是你大姐姐的错,又会累得你跟你妹妹们……”
袁明娘竟侯夫人的话给噎住了,“若是大姐姐退亲后会有更好的亲事呢,祖母?”
侯夫人笑着说:“还能有什么好亲事呢,难不成让你大姐姐嫁些寒门士子?”
二姑娘袁明娘听这话心中跟着一寒,“那太苦了些。”她也是看不上那些个寒门士子,生于侯府,一生下来便是锦衣玉食,便是如今没落的侯府,也撑得起来她们的门面。
侯夫人慈爱地瞧着她,心里隐隐有些遗憾,“让你娘好好儿地给你挑门亲事,要家风正的,必不会如你大姐姐那般;若是你娘没挑好,还有祖母呢,祖母必会为我们明娘把关。”
二姑娘袁明娘根本没把这话当真,当年,她嫁出去的时候祖母也还在世,不也是没为她的亲事说上半句话嘛,还劝她好好儿地嫁与范正阳,范正阳好歹是承恩公之子,皇后之子侄。她根本不把这些人面上的疼爱当真,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他们会随时牺牲了她。
因得袁明娘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以至于她对谁都不太抱希望,抱了没用的希望那是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只要让这些人都觉着她做的事能行,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会同意了。
她自认想得非常透彻,面上露出几分羞涩,不依道:“祖母,孙女还小呢。”
侯夫人见她羞了,到也不打趣她,“知道呢,我们明娘还小呢。”
袁明娘双手捂了自己的脸,脸上微烫,却是状若不经意地提起来,“祖母,孙女去找五妹妹,五妹妹却是出府了,听她身边的绿叶说她去知书院,蒋表哥正要教她识字呢。”
侯夫人眼神微沉,却是笑笑道:“我们澄娘也是到了开蒙的年纪,你晓得你五妹妹是坐不住的性子,去年还想让她跟着女先生开蒙呢,她到嫌弃,不肯去,怎么的就想跟你们表哥去学识字了怎的不到我跟前来说,我难道还不让她去不成?”
袁明娘自是知道祖母心里的打算,必是不乐意叫袁澄娘识字,至于别的棋琴书画更是不要提了,根本就没想过叫袁澄娘学,本就打着捧杀袁澄娘的主意。尽管袁明娘深知这事,半点为袁澄娘打抱不平的意思都没有,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袁澄娘要受难,她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只关心袁澄娘怎么就这么叫人讨厌,非得跟蒋表哥扯上关系。
她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祖母,蒋表哥去知书院可不是来见识这知书院,而是为着秋闱,没得让五妹妹扰了他的清静?您说是不是这理儿?”
侯夫人听到“蒋欢成”三个字就不舒坦,谁让他姓蒋了,但凡是别个表亲,她反而是方方地迎着人进来侯府做客,偏是最叫她厌恶的小姑子的亲孙子,她就是不舒坦,尤其见着蒋欢成还中过解元,更让她不高兴。
她到底也存了些攀比的心思,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当了个寡妇还不叫人清静,“澄娘真是叫我担心,也不知道她都是随的谁,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性子,想什么便是什么,有时候我都让她闹得累。不过我这些年也是精力不济,再不舍得也只得让她回你三婶娘身边去了。”
袁明娘奇怪的是何氏怎么就有了身孕,连带着袁澄娘都跟着好好儿的样子,一点都不见上辈子那些事,她心里头就纠缠着这些情绪,叫她心里头不快。她自然没怀疑到袁澄娘身上去,就袁澄娘那脑袋跟榆木疙瘩似的,她自然是将注意力放在何氏身上,指定是这三婶娘何氏心里头有事呢。
“三婶婶如今有着身孕,怕是精神不济,难以顾及五妹妹呢。”袁明娘当下就做了个决断,向侯夫人提议道,“祖母,不如让五妹妹且跟着孙女一道儿,有我顾着五妹妹,也省得叫三婶娘受累,您说好不好?”
侯夫人心中一动,到是没立时就应了,反而劝她道:“怎么能让你照顾,她身边那么丫鬟,还能累得你三婶娘不成,不过每日里嘘寒问暖一番便罢,哪里能受累?”她就看何氏的肚子不顺眼,偏何氏突然的就有了身孕,让她极度不喜。
袁明娘装作不懂她的意思,反而温温柔柔道,“祖母,三婶娘这些年来才有了身孕,必是小心再小心,五妹妹性子爱闹,万一将三婶娘磕碰到岂不是不美?五妹妹向来跟我好,自然乐意跟我一块儿。”
侯夫人心下清明,自是晓得袁五娘跟瑞娘最好,也不忍拂了这最疼爱孙女的话,捏捏她的鼻子,“都听你的,我们明娘是越来越能为祖母分忧了,如是这般的话,便由着你罢了。”
袁明娘心里得意,面上到没有表露出来,反而要扶起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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