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奶奶对这五姑娘的上心程度,半点都不许委屈了五姑娘,当下便道,“那如燕姐姐随我进去,我去瞧瞧三奶奶这字是不是写完了,我们奶奶这是多年的习惯,每日里都要练字呢。”
如燕向来不懂这些事,她出生在打打杀杀的江湖,字是认得一些,但至于有什么风雅之事,于她是半点都不搭界,她谨慎地跟着明月往里走,见着伺候三奶奶的小丫鬟们各自忙着手头的活儿,显得井井有条。
明月并未将如燕引到内室,而到了三奶奶傅氏的书房,从窗口还能瞧着三奶奶傅氏专注地习字的样子,让如燕心下微有羡慕,也仅仅是羡慕,并未心生自卑,反而更是落落大方起来,看着明月先进去通报。
这才一通报,如燕便被引了进去,这才仔细地将三奶奶傅氏的书房看个仔细,要让她来说这书房是什么样子,到是跟三爷的书房都不相上下了,只是三爷的书房到底是男子所用,还是透着一股子男子的阳刚简洁之气;这三奶奶傅氏的书房到底是透着女人的柔美,尤其是窗前插着一枝绿条儿,在这将近冬日的冷天里也是颇有些画龙点晴的意味。
三奶奶傅氏从案前起来,莲步轻移地坐在靠窗边,浅笑盈盈地看向五娘身边的如燕进来,见如燕没有半分局促的样子,到让她心里头放心将五娘交与她伺候,“五娘可是睡着了?”
如燕给三奶奶傅氏行了个礼,“给姑娘点了安神香,姑娘睡着了。”
三奶奶傅氏面露疑惑之色,示意她坐下,“缘何点了安神香?五娘可是睡不着?”
如燕坐着,并不敢全身位地坐下,仅仅是沾了半边儿坐着,“姑娘许是有心事呢,三奶奶,姑娘向来是都是沾床就睡,今日到是睡不着了,这点了安神香才睡着。”
三奶奶傅氏知晓五娘有睡午觉的习惯,“你可知你们姑娘心里头存了什么事儿?”
如燕本来有些犹豫,只是如今到了三奶奶傅氏的面前,她也只硬着头皮将姑娘的事都说了出来,“禀三奶奶,婢子瞧着姑娘精神有些不济,往日里都是在屋里睡,这会儿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非得到次间睡,姑娘之前还是十分高兴,婢子真不知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三奶奶傅氏听闻袁澄娘这事儿,就非常上心,婚前她与袁澄娘就处得不错,如今又成了母女,她自是待五娘是好上加好,只是这边还在学怎么当个好娘亲呢,五娘就不好了,能不让她揪心嘛。她当下便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去看看你们姑娘。”
如燕连忙跟着起来,见得三奶奶傅氏身边的丫鬟都跟上,她也跟上,并不往前走,只是跟着。
她瞧着三奶奶傅氏这担心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为着自家姑娘高兴。
三奶奶傅氏出了门往西厢房过去,果然进去不见五姑娘袁澄娘睡在屋里还是睡在东次间,东次间自是要小些,且平时都在收拾,也是能睡人,只是刚进屋里,就闻到安神香,让三奶奶傅氏微皱了眉头。
她这一进来,紫藤便领着绿松几个给三奶奶傅氏见礼,因着五姑娘袁澄娘还在睡着呢,她们也没敢出声。
三奶奶傅氏忙示意她们都起来,亲自走到榻前看着睡着的小姑娘,不由得亲自替她掖了掖被角,瞧着她的脸色并没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对,让紫藤还是留在屋里伺候着睡着的小姑娘,她则让这些个小丫鬟都出了东次间,亲自问起小姑娘的日常起居来。
她瞧着这几个丫鬟,瞧着还妥当,并未想要更换丫鬟的念头,她沉了沉声音,“你们姑娘平日里可有在次间睡过?”
丫鬟们都摇摇头。
如燕到是仔细地回禀道:“姑娘向来将西次间当成了书房,平日在那边练练字,向来不怎么到东次间,今儿个婢子就瞧着姑娘不太对劲,就到三奶奶您面前叨拢了。”
三奶奶傅氏这一听,心里也就存了事,生怕小姑娘心里头有什么郁结,前头何姐姐又是因难产故去,这事儿许是太突然让小姑娘都记着呢。一想起当年的事,三奶奶傅氏就不由得替小姑娘心疼,答应这门亲事之前,她就做好了好好待小姑娘的准备,这么个懂事的小姑娘,她能不心疼?
她略一沉吟,“你们姑娘自侯府回来时可有见过什么人了?回来时我瞧着这精神头还是好的。”
绿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回三奶奶的话,方才三爷与表少爷一道儿回来,这表少爷告辞时还跟姑娘说过话,婢子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来,表少爷一向是识礼,姑娘又是个敬重表少爷的,除了表少爷,姑娘还真没见过什么人。”
三奶奶傅氏觉得这根子恐是在那位表少爷蒋子沾身上,可思来想去小姑娘还小,还能跟蒋子沾什么哪门子气?瞧蒋子沾也不像是随口胡说之人,她再清楚不过这位师兄的学识了,这待人接物上头更是不会有错处,难不成这两个人真为了什么事而让小姑娘心里头不痛快了?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表少爷都跟你们姑娘说什么了?”
绿松这会儿连个犹豫都没有,就迅速地回道:“婢子在边上虽是听得不清楚,可瞧着出来表少爷心情似乎挺好,我们姑娘也是,也是笑着跟表少爷说话呢,只是婢子也不明白姑娘怎么回了房里一会儿就不对了。”
三奶奶傅氏一听也觉得没有什么,虽说有男女大防这事儿,可蒋子沾都比小姑娘大了好些岁,总不至于没分寸到嘴欠的地步,只这样一来,她就更担心,这有理由还好将这理由给弄结了——她最怕没理由的,无缘无故的就成这样子了,“就这样?你们姑娘是睡过一会儿才不对的?”
不光绿松几个,就是如燕也跟着点点头,“姑娘睡时不喜欢我们在屋里守着,我们几个都是守在外头,姑娘进得屋里没过多长时间,姑娘就让绿叶唤婢子进去,婢子这才晓得姑娘还没睡着,素日里姑娘都是沾床便睡,都是睡上半个时辰左右。”
三奶奶傅氏心这事完全在回了房里后,她亲自去得那屋里,瞧来瞧去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能让小姑娘睡不着觉,“你们姑娘可是做过噩梦?”
这边儿紫藤到是回了话,“姑娘小时候落过水,到是差点儿靥了,睡着时还说过胡话,后来便慢慢地好了。”
三奶奶傅氏并不知道袁五娘有落过水的事,当下便问道:“你们姑娘几时落的水?”
紫藤回道:“是三年前,姑娘叫秦妈妈给哄了,差点就……”
这一说起来,她就有当年后怕的感觉。
三奶奶傅氏听得更心疼这小姑娘,没了娘,恐是要让人作贱,“那后来再有过噩梦没?”
紫藤摇头回道:“没有,后来便没有。”
三奶奶傅氏一时吃不准这情况,索性就回了西次间,让人搬了条椅子到床边,就守着睡着的袁澄娘,这一守便是两个时辰,她还让人开了窗子,将这屋里浓重的安神香给散了开去,小姑娘还小呢,这安神香闻多了不好。
袁三爷也听闻了此事,也是过来看了看女儿袁澄娘,见着女儿睡着,他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到是三奶奶傅氏轻轻地拉了他的手,站在袁澄娘的床前,压低了声音,“别吵醒五娘,她还睡着呢。”
她声音很轻,透着别样的温柔。
这份温柔让袁三爷带着她走出了西次间,出了西次间,声音还是低低的,“你先回去歇着,这边我来守着。”
三奶奶傅氏为着袁三爷的这份心意而感动,只是她身为娘亲,这时候是半步都不能离开五娘,“三爷,妾身得守着五娘,五娘那么小就没了娘亲在身边,这些年都是跟着三爷,如今三爷又娶了妾身。许是五娘素日都是乖巧懂事,三爷也并未察觉到五娘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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