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也急,不得不去再进了内室,轻轻地朝睡着的傅氏唤了一声,“奶奶?”
“嗯?”听着声音的傅氏竟然回了一声,声音里有着浓重的睡意,“可是三爷回来了?”
明月一喜,忙道:“确是三爷回来了,还有表少爷也家来了。”
她这一说,还睡着的三奶奶傅氏哪里还睡得住,当下就坐了起来,嘴上就立即吩咐道:“快点儿,都快点儿,怎么不早点儿叫醒我?”
明月连忙替她拿来衣衫,“奶奶,婢子见您才睡了一会儿……”
傅氏忙打断她的话,“别去吵着你们姑娘,她还是长身体的年纪,自是得多歇会儿。”
明月点点头听了。
这边儿傅氏起了来,那边袁澄娘也醒了过来,这一歇,让她觉着这身体都舒坦透了,在船上待了那么些天,觉得全身上下都难受得紧,像是把身体箍在一个躯壳里似的挣脱不出来,一到了家里,她自是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懒洋洋。
她靠在床头,喝着紫藤亲喂的甜羹,才喝了几口,便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太甜了些,有些腻。”
紫藤将手头的汤碗交与身边的绿松,拿过垫子垫在自家姑娘背后,柔声道:“下回让厨下别这么甜,放清淡些,姑娘觉着可好?”
袁澄娘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人靠在床头,神情懒懒,漫不经心地问道:“家里来客了?”
紫藤边将锦被往上拉边回话道:“是表少爷了。”
袁澄娘听到“表少爷”三个字就自然想到蒋子沾,精致的眉眼间就多了些许厌烦之色,“如何他又来了?他在京中难不成还没处可去,非得上我家来?”
这话听得紫藤心急,忙劝道:“姑娘可不敢这么说,表少爷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让袁澄娘打断了,“你也甭说他的好话,我知道他的为人。”
紫藤心下诧异,觉着自家姑娘待表少爷的态度总归是不同,她瞧着表少爷不光长得好,今儿又在朝中为官,官职还比三爷高,还那么年轻,自是人中龙凤,她闹不明白自家姑娘怎么就对表少爷老是有几分厌烦呢。她还想起表少爷上回说过要向三爷提亲,不由得手中愣了一下,“姑娘,您说表少爷可是来向三爷提亲了?”
袁澄娘顿时就瞪大一双美眸,声音立时就提高了几分,“紫藤姐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素日里脾气好,至少身边的小丫鬟早就忘记她小时候的脾气了,一贯将她当成好脾气的姑娘,这下子她这么一提高音量,到叫屋里的小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连悄悄地看紫藤一眼都不敢看了。
紫藤笑着安抚道:“是的,姑娘,是婢子胡说八道,姑娘就饶了婢子吧?”
袁澄娘这才缓了过来,不耐烦地挥挥手,“这次就饶了你罢,下次休要再犯。”
紫藤忙谢过,“奶奶那边传话过来让姑娘好生歇着。”
到是袁澄娘还不放心,非常讨厌蒋子沾上门来,可她爹爹袁三爷与蒋子沾交好又没有什么坏处,想着蒋子沾的恩师,想着蒋子沾将来位极人臣,又想着蒋子沾的手段,她巴不得她爹爹跟蒋子沾要好。但是事儿轮到她自个身上想想就不太美妙了,她媳再嫁入他们蒋家门?
当然,她也没把蒋子沾那回的话太当真,真把男人的话当一回事,那吃亏的准归是女人。况她上辈子看脸,又看人家的才,已经入过一回坑,这辈子再往这坑里入,那也太可怕了。
蒋子沾上得门来,自是要拜见三表婶傅氏,在三表婶身边并未见着五表妹袁澄娘,只见着表弟三哥儿,他心里虽有疑惑,因着是外男,也不好直截了当地问。“表婶安好,子沾见过表婶。”
这会儿,他换下了一身绯色官袍,身着宝蓝色直裰,这身真裰稍显得短了些,正是袁三爷的衣裳。他跟着袁三爷到了梧桐巷,那时身上还是一身官袍,总不至于一天到晚都着这身官袍,就依着袁三爷的意思换了身直裰。
傅氏瞧着蒋子沾将三哥儿牵走,不由心生感叹,“子沾如此人品,也不知将来会娶谁家的姑娘呢。”
明月凑趣道:“我们家姑娘样样儿都好,何不如?”
傅氏一怔,然后眼里多了些笑意,似恍然大悟般,“你要不提,我还真想不起来这茬,只是五娘的亲事儿得三爷首肯了才成,我自不是好随意作主。”
明月连忙笑道:“奶奶,就看表少爷这人品,三爷还能不喜?”
傅氏想想也是觉着有道理,只是心中微有迟疑,“当年听闻老太太有意将三姑娘嫁与子沾呢,被蒋家所拒,三姑娘都不成,五娘能成吗三姑娘还是二伯的女儿呢。”
她说到点子上了,三姑娘虽是庶女,但她是嫡子庶子;而他们家五娘不一样,虽是嫡女,却是庶子嫡女。看上去差不多,但总归有点儿差距。
明月劝道:“奶奶,二爷如今还是个户薄主事,这些年都没曾往上走一步,婢子说句推大的话,二爷也就这样子。可我们三爷呢,科举出仕,哪里是二爷这样的能比得了?且我们姑娘样样儿都好,难不成还比不过三姑娘去?便是容貌也好过三姑娘!”
傅氏听得入耳,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三房实是比二房要好些,不光明面儿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自是要比二房好。二房乌糟糟的事儿一堆,他们三房可没有半点事儿,家风清正,父慈子孝。她到是还有点犹豫,蒋家在西北,离京城太远,“是不是太远了些?”
明月道:“难不成姑娘嫁过去,还要守在西北蒋家不成?总得要跟着表少爷到任上的吧?年纪轻轻的夫妻怎么好分开过,表少爷到任上难道还得丫鬟们伺候?”
傅氏还是有点惴惴的,不肯轻易做了决定,“子沾祖母早寡,他娘又早寡,你们姑娘要真嫁过去就得担起宗妇的责任来,哪里还能跟子沾到任上?”
明月这一听才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家奶奶说的有些道理,“可……”
傅氏挥挥手,“先不提这事了,五娘还小呢。”
明月自是不提了。
只是明月这边不提了,到是让傅氏心里头被什么挠过一样,凭良心说上哪里去找得如蒋子沾一样的快婿?她又不是没长眼睛,自是瞧得出蒋子沾的热度,同她有这种心思的人估计绝少不了。可她就怕蒋家过于复杂,不光姑祖母早年守寡,便是那位大表嫂也是早年守了寡,不是她将人想得太过,而是她自是见过常年守寡的女人,性子上多少就有些孤寡,这点就让傅氏为之却步了。
傅氏心里这么想,就把这念头丢到一边儿去了,在家里歇过一天,就自是要为着去侯府拜见老侯府与侯夫人,还有从江南带来的东西,都得一道儿送过去,这些事儿都她得吩咐下去打点起来,没得明早儿起来还得为这事忙乱,有成算的人都会这么干,先准备好了。
她这边吩咐下去,而三哥儿袁澄明到是跟着蒋子沾在院子里走,还小大似地同这位表哥说起这院子里的处处来,才说完,他又抬头看向比高出许多的蒋表哥,欲言又止。
蒋子沾没想到这小表弟是个话唠的性子,他到是听着,不时地附和上两句话,见着这表弟突然的就不说话了,到让他有些奇怪了,见他盯着自己就问道:“可是怎么了?”
三哥儿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向穿在蒋表哥身上的衣裳,面上有些纠结之色,“表哥怎么穿上我阿姐做给爹爹的衣裳了?”
蒋子沾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宝蓝色的直裰,未想过是五表妹替三表叔所作,“是你阿姐做的?”难怪他当时见着三表叔似有些不舍的样子,他还以为自个看花了眼,没曾想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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