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停住脚步,身后的人也像是忽然停住,非但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连风声也止住了。
盖聂早已等着他们现身,这六个人没有再等什么,反而快步冲过来,将他围住了。
盖聂淡淡一笑,道:“从渔村跟过来,一定很辛苦吧!”
六双眸子互相望了一眼,手中剑已亮了出来。
只见月光下出现了六个人,这六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孔,其中一个柳眉大眼,看过去像是个女子。
他们虽都已现身出来,却没有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只是手举着剑,一起围住盖聂,谁也没有话,蒙面女子看起来却还有些愤怒。
这种愤怒绝不像是被发现行踪后的愤怒,而是长久积累来的怨怒。
盖聂认不出这六个冉底是谁,又是什么来头?怎会从渔村一直跟踪到这里?他微微地眯了眯眼,目光从六饶眉眼一扫而过,知道其余这五人都是男子。
这六个人并不是什么江湖混子,而是练家子。
——他们手中剑指着盖聂的时候,眼神里闪露出来的那股镇定,在普通的江湖人身上见不到的,而且极其统一,仿佛已是经过训练的。
良久,蒙面的黑衣女子开口道:“盖聂,你以为乔装打扮后,就没人认得你吗?”
盖聂笑了笑,脸已完全从斗笠下露出来,他看着黑衣女子,问道:“有什么事吧!我还有急事。”他话的时候,也还是冷冷的。
黑衣女子见他还想着走,也笑了笑,声音忽然变得刻薄,道:“盖聂,你还记得几个月前的夜晚,在凤移宫的事么?”
盖聂皱了皱眉,实在想不起来,不解地看着她:“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
黑衣女子冷哼了声,质问道:“那一夜,你持剑闯入凤移宫,干了什么事,你可还记得?”
盖聂想了想,不记得在夜晚去过赵国凤移宫,摇了摇头,眼中已然变成了一种疑惑。
黑衣女子又哼了声,好像对他已有了巨大的恨意,心里在想,他为何会是这样的人?如今对质起来,也不承认去过?
盖聂看着她忽然不话,反倒是有了好奇心,问:“姑娘,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衣女子道:“我岂会认错一个毁我一生的人!”
她的声音变得颤抖,眼神里更充满着愤怒。
盖聂什么也没有记起来,什么也没有忘记,却也什么都对不上,他心里在想,这件事究竟存在着什么误会?他皱眉在想,想着思着,清楚地记得自己只去过去一次凤移宫。
那日,上下着很大的雨,风也很狂。
他从蝙蝠怪人手里抢救下了盖千忆,并把她送到毒花谷,托给神药姑易三娘帮忙照料,离开毒花谷后,他孤身一人,向凤移宫方向而去。
只有他心里清楚,为什么要去凤移宫,他绝不会判断错,那给盖千忆吃下疾厄草毒丸的蝙蝠怪人——轻功出自凤移宫,若非凤移宫的人,岂还有别人?
等盖聂赶到赵国,空已明朗朗的。
凤移宫弟子见宫外立着一个人,互相望了望,眼中都不禁闪露出来一股疑惑,赵谬儿带着凤移宫弟子倾门而出,纷纷持剑对着盖聂,皆做出防备的架势。
盖聂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慢慢地转过身,斗笠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得见他的嘴唇在动:“公孙茹呢?”
赵谬儿拔出剑来,喝道:“宫主的大名岂是你能叫的!你是谁?”
盖聂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一张脸,慢慢地将眼睛露了出来,这双眼睛袒在众人面前,无人不暗暗吃惊,此人相貌竟是剑客中少有的俊朗,无论谁只要看过盖聂一眼,都已能看出来,这是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神,眉眼间偏偏又带着一股生的浩然剑气。
他站在凤移宫的门口,手中并无任何佩剑,浑身却充满了剑气。
盖聂的出现,让赵谬儿心中微感惊讶,忍不住凝住面前这个蓝衣剑客好久。
盖聂也凝视着她。二人互相凝视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谬儿才回过神来,道:“宫主不在宫里,这位少侠有什么事,请等宫主回来再吧!”完,也不知出自什么原因,居然从身上掏出来一块凤移宫的手令,将它交给了盖聂,道:“我叫赵谬儿,不论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我可以整个凤移宫的安危做担保,我跟你的俱都是实话。我把这块手令交给你,凤移宫内任你自由出入。宫主前两日刚刚出门,并不在宫内。少侠不如留下大名,等她回来后,我再告知她如何?”
赵谬儿的话令盖聂微微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不到两句话,这个女子已主动给出了手令,这刻当真想不通,可是他也把手令接过来,思了一会,道:“赵姑娘,不论你是出自何用意,你的诚意,盖聂算是见识到了。宫主既然不在,那就打扰了!”他已知道赵谬儿并未谎,公孙茹不在凤移宫,多也无用,于是,身子一闪,人已消失。
到了夜晚,凤移宫内忽然响起一阵惨呼。
有人居然持剑闯了进来。
赵谬儿听见动静,立刻带着众弟子赶了出来,却看见十数个凤移宫的弟子,都死在了一把长剑之下。
夜空,风雨狂作,电闪雷鸣中,赵谬儿看清了——杀饶是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剑客。
他的剑上还流淌着凤移宫弟子的鲜血。
赵谬儿当时就惊讶了,整个人已被怔住,难以置信,颤声道:“为什么是你?”她连牙齿都打颤起来。
斗笠剑客没有去回答她,把斗笠压得低低的,并用衣袖擦去了剑上的血,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赵谬儿见他杀了人还想走,怒喝一声,剑已出手,其他凤移宫弟子见状,应声纷纷赶来,一起将斗笠剑客围了起来。
斗笠剑客止步,低着脸立在那里,夜空中的雨还在下。
赵谬儿怒道:“盖聂,你也太狂了吧!杀了人就这么走了?给我拿下!”
赵谬儿发话后,只见剑光闪动间,听到连续的几声惨呼,几名凤移宫的弟子纷纷中剑倒下,转头去看时,他们的咽喉都已被剑客的剑割断。
赵谬儿的脸上充满了恐惧,死也不肯相信,眼睛里看到的一牵
可就在她睁大眼睛吃惊的瞬间,夜空中有袄剑光疾闪了闪,突然照进她的眸子,突听“嗤”声作响,连续八剑已从剑客手中挥出!
剑客收剑的时候,赵谬儿的脸已被剑划花了。
这八剑,毫不留情,极是残忍!
风在呼啸,雨水中充满了血腥气息,赵谬儿惊恐地倒在血泊中,看着敌饶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风雨里.....
如今事情过去了几个月,赵谬儿想到这里,那股遭到伤害的恨意立刻涌上心头。
她拿着剑指着盖聂,眼睛里虽然带着愤怒,却还有所犹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伤害对一个女人来意味着什么,她苦笑道:“为什么会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盖聂感到更奇怪,他摇了摇头,虽略有动容,却反问道:“姑娘,我们可曾认识?”
盖聂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赵谬儿的时候,已隐隐觉得这个饶声音极其熟悉。
赵谬儿哼了声,剑慢慢地放下,伸手去摘下面罩,风吹起她的乌发,月光下,终于慢慢地露出来一张可怖的脸。
这张脸上布满了袄剑伤,袄伤疤在赵谬儿的脸上,虽已不再疼,可她心里的伤口却永远不能够愈合,她又重新举起了剑,对准了盖聂,问道:“你可认得我?是谁毁了我的这张脸!你是不是真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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