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宴席的最前面,却空出一大片地方,只有一人在那里自斟自饮,眼睛都没往那千娇百媚的舞伎上扫一眼。
明宣帝看着他温言道,“怎么,璟儿不喜欢这歌舞吗?
萧璟站了起来,他身材高俊挺拔,一身紧身黑衣衬出他修长利落的线条,然而面上紧紧扣了半片银色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真容。
他恭谨道,“陛下特意为微臣准备宴席,臣下不胜感激,又哪里会不喜。”
他声音如冰泉溅玉,不出的好听,引得不少宫娥都偷偷看来,然而看到那片泛着冷光的面具,眼中又掠过一丝失望。
而与宫娥相反的却是大臣的态度,尤其是几个坐在萧璟身边的人,战战兢兢,几乎连头都不敢抬。
锐王萧璟凶残的名声在外,又深得皇宠,被封为当朝唯一的一品王,连几个皇子见了他都得弯身行礼,口称“皇兄。”
外间只要谁传出锐王一句坏话,第二便被屠戮满门,这样的杀神,他们可唯恐避之不及。
明宣帝摆摆手,哈哈笑道,“行了,这是家宴,璟儿又何必见外,叫我皇叔便是!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对这些靡靡歌舞最不耐烦,所以特地命人排了一出新舞,你可要好好瞧瞧!”
他挥了挥手,青衣水袖的舞伎退下,末几,突然“咚”的一声,一道鼓声从大殿外传来,众人都探头向外看去。
殿门骤然大开,一众穿着黑衣盔甲的武士身背大鼓,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昂然而进。
他们身后一排武士手拿鼓缒,随着一个领者一个手势,在鼓身上用力敲下。
“咚”的一声震巨响,仿佛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雄浑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带来金戈杀伐之气,犹如马踏冰河,骤然激烈起来。
武士脸上戴着狰狞的兽形青铜面具,旋身转腰,举手投足,刚劲健美,与刚才舞伎江南烟雨般的柔美舞蹈大不相同。
队形渐渐入殿,不停变幻阵形,鸾铃乱响,鼓声急催,如阵前乱军奔腾,带着滔的气势拔山倒地而来,让人疑心兵下凡,气势万千。
忽然阵中裂开,正中一面大鼓上托起一道纤细的身影,黑衣银甲,飒风烈烈,面上半片银面具遮住眼鼻,竟与殿中的锐王如出一辙。
众人一惊,都转头向座下的锐王望去,见他手执酒盏一饮而尽,面具下的黑眸却漫不经心的掠过舞者,没有半分动容。
鼓上人身姿矫娆,宛若游龙,银剑高举,宛若生死阵前划破虚空。
鼓声越来越急促,犹如雨落水面,敲碎一池涟漪,饶心合着鼓点,像也要从口腔中蹦出。
随着敲击之声越来越激烈震撼,鼓上人越舞越快,剑光缭绕,身姿缭乱,宛若轻云蔽月流风回雪,轻婉又带着一种不出的飒爽英姿。
春雷滚滚,岳撼山崩,如千军万马阵前撕杀,那鼓点的声音如万马奔腾,雄浑磅礴,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大殿众人只听得热血沸腾,目驰神迷,尽皆被鼓上那妖娆的身姿吸引。
最终鼓声渐慢,犹如云收雨散,随着最后一声鼓响散去,鼓上之人身影渐停,手臂舒展,纤细的腰身拧成一道极美的身姿。
“好好好!”明宣帝连拍三下手,脸上神色十分嘉奖,连淑妃都露出笑容,靠近对明宣帝道,“皇上,这舞倒有新意,刚才把臣妾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却不知是何人这般有才,编了这般舞蹈?”
明宣帝脸上露出笑容,冲鼓上的人招了招手。
那人轻巧跳下,近前躬身向帝行礼,明宣帝转头向萧璟道,“璟儿,却不知这出舞怎么样,你可入得眼?”
萧璟站起,看不清脸上神色,只淡淡了两个字,“甚好。”
明宣帝大笑,倒也不以为忤,他知这个侄儿的性子,冰冷寡言,能被他称赞“甚好”已十分不易。
倒是五皇子萧齐站起来慷慨激昂的道,“父皇,这鼓舞奔腾浩烈,正如我军士气,只听得孩儿热血沸腾,恨不得能为父亲挥军南下,踏平蛮夷!”
他这一番话的明宣帝心怀大畅,近年来大夏朝边境不稳,北方鞑靼和西羌势力渐大,让明宣帝坐卧不宁,幸好北方有萧璟的黑甲军镇守,暂时无忧,这也是他如此看重萧璟的原因。
而南方的国也开始蠢蠢欲动,几个外邦的强大如同在明宣帝头顶悬了一柄利剑,他做梦都想着挥军南下,踏平这些蝼蚁,只是大夏朝近来灾祸连连,国力渐威,实在抽调不出军力。
萧齐这一番话几乎是到了他的心坎上,明宣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声夸奖道,“好好,不愧是我皇儿,胸怀大志,父皇就等着你替我大夏开缰拓土!”
得到皇帝这样毫不吝啬的夸奖,萧齐眼睛闪亮,愈发神彩熠熠,连一旁的淑妃都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却没有看到下面大皇子眼底闪过一丝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