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同样姿势,仿佛这里不曾有人来过。
房门再度被打开,走进来的是每天都会来看她的谢嘉仪——
“心语,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折磨齐霈文、折磨所有爱你的人!”她握着季心语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
季心语仍是那冰冰冷冷的一号表情,让一向冷静自持的谢嘉仪也大动肝火。她气愤地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椅,在她耳边大吼:“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清醒过来!”
她真的太生气了!失去了孩子,她这做母亲的会伤心难过是人之常情,但值得所有人也一起和她陷入痛苦的泥沼吗?她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季心语坐在床上不反抗也不闪躲,任凭她椅着,仿佛是个没有生命的稻草人。
“是他——”蓦地她轻启双唇,静静地说出这两个字。
“什么?”谢嘉仪松开手,适才她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好疑惑地再问一遍。
“齐霈文。”季心语静静地吐出这个名字,接着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的宝宝!是他!”
她疯狂的模样骇着了谢嘉仪,呆站了几秒钟,谢嘉仪才回过神来,赶紧用身体压住她的,企图安抚她,“心语,你镇静一点!”
没想到呈现疯狂状态的季心语力气竟无比地大,谢嘉仪只能尽量拖住她,不让她冲出去。
突然门被打开,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是齐霈文,紧接着是他的父母。面对这失常的一幕,他们似乎都被吓到了。
“快,霈文,快帮我压着她!”谢嘉仪急喊着齐霈文,她快撑不住了!
经她这一喊,齐霈文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赶紧奔过来帮忙压住季心语扭动不停的身体,同时齐母也已经下楼打电话请宋以恩过来。
“刽子手,你是刽子手,你杀死了我的宝宝,恶魔——”纵使身体被压制住,季心语的嘴巴仍然不断叫嚣着,凄厉的声音缭绕在房里,让大家听着眼眶又红了。
好不容易,宋以恩飞车狂飙抵达岚园,待他为季心语注射了镇定剂,等她沉沉睡去之后,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削瘦苍白的脸庞,齐霈文心里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你别太难过,心语只是承受不住失去孩子的刺激,耐心点给她时间,过一阵子,她就会明白你的无奈与心情。”
陪伴在他身边的谢嘉仪和宋以恩两人,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最后只好由和他交情甚笃的宋以恩出声劝慰。
凝视着心爱人的面容,齐霈文喃喃低语:“希望如此……”
***
简单地收拾一些随身行囊,季心语静静摸过房里的摆设,每一个小东西、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她和齐霈文的甜美回忆,但如今却被失去孩子的悲戚泪水所掩没。最后她停在大门边,回头环顾这偌大的屋子最后一眼。
默默地转过身,季心语强忍着蓄满泪水的大眼,不让眼泪溢出眼眶,踏出了大门。
夜深了,齐霈文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焰龙门回来,一进门,屋内一片寂静且黑暗,仿佛是座无人空城,让他心生一凛。
他没命似的冲到二楼,找遍了屋内所有房间,甚至跑到庭园去,几乎将整个岚园翻过来了,仍然不见她的身影。
“心语?你在哪里?快点出来!”他哑声喊着,不信邪地继续回到屋内找寻任何一个可以藏匿的角落,连衣柜也不放过,他害怕又有人绑架了她!
突然,梳妆台上的一抹亮光引起了齐霈文的注意,他呼吸暂停地拾起那只戒指,无法相信竟会是与他戒指同款的女戒。
他永远记得当他将这只戒指套进她左手纤细的无名指时,内心充满无限喜悦与感动;而她也曾经对着这戒指向他发誓——
即使生命消失;我还是会永远带着这戒指,绝对不会拿下。
现在戒指却孤单地躺在桌面上,这代表什么意思?她不爱他了?她走了?难道这个家、或者该说是他,真的让她那么痛苦?
齐霈文震撼地说不出话,心痛万分地跌坐到床上,低头默然不语。
***
凝视着手指上清晰的戒痕,季心语终于在三天后打了电话给齐霈文。
“心语,你在哪里?”齐霈文一听到是她的声音,马上停止临时会议,要所有干部离开会议室,心急如焚地问。
从手机屏幕未出现来电号码这点看来,她似乎是有意在躲他。这三天他找遍所有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虽然她的个性羞怯柔弱,但她绝对不会为这事回娘家,因为孝顺的她不会让父亲担心难过,所以他顺她的意,不敢惊动老丈人;他只打过她所有朋友、同学的电话,但结果仍让他失望。
她就像蒸气般地消失在空气中,任凭他多么努力,仍然一无所获。当他正决定要动用齐门的势力时,她的电话却在此时打来。
终于接到她打来的电话,他真的高兴极了,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她身边,没有亲眼看到她安全无恙,他怎样都无法放下心。
“我要离婚。”
短短的四个字,却像是晴天霹雳,重重地打在齐霈文的心口,将他击得粉碎。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齐霈文扯了扯嘴角,干笑地问着她,但他不知道此时他的笑容有多僵硬。
话机那端继续传来季心语低柔平缓的嗓音,但这次音量稍微加大,语气里更有不容更改的决心。“我要和你离婚。”
齐霈文发着愣,不敢相信自己怎会听到这么荒谬的话。不,这一定是有人冒充心语要来骗他的,他不相信!
“你是谁?竟然敢冒充我妻子的名义来骗我!告诉你,刚刚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不要再打来了!”说完,他慌乱地结束通话,并且关机。
齐霈文烦躁地离开座位,拿出烟抽吐起来,一双长脚更不断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他并不是个瘾君子,但自从家里发生一连串的变故之后,他便需要尼古丁来安抚他的心灵。
铃……铃铃……一阵尖锐的电话声突然响起,更显得气氛安静诡异到了极点。
齐霈文睁大双眼,死瞪着电话不放,仿佛会有什么怪物从电话机内跑出来。就在铃响了几分钟之后,它停了,而齐霈文这才坐回皮椅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即使面对再凶狠、难缠的对手,也从未让他如此慌乱;这是第一次,忐忑的心情令他无所适从、坐立难安。
“帮主。”谷傲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一向平静无波的音量却让齐霈文整个人惊吓得跳了起来,他猛地转头瞪着谷傲扬,几秒钟后神智才又回复过来。
“什么事?”齐霈文狼狈地狠狠抽了一口烟。
即使再惊讶不已,谷傲扬还是镇静地没有表现出来。他递出了一张纸条,并向齐霈文报告。“这是帮主夫人刚刚交代要给您的。”说着,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齐霈文一眼。
一听到季心语有东西要给他,齐霈文一把抢过纸条,马上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谷傲扬也在这时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他明白齐霈文现在最需要一个人独处,而且自傲如齐霈文,绝不会希望他脆弱的一面被人瞧见。
迅速地读完纸上寥寥几行字,齐霈文面如槁木地颓坐回皮椅上,手里的纸条也飘然落地——
***
隔天早上十点钟,齐霈文准时地出现在谢嘉仪的律师事务所里,这完全是应季心语的要求。当他一眼瞧见那个让他心悬挂念的身影时,情绪立刻激动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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