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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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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地刺着掌心皮肤,他紧握得像要捏碎钻戒,其实想捏碎的是自己。

夏泽野觉得自己死掉了,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冤枉,死得糊里糊涂。挚爱的女人骂他卑鄙下流,认为他想周旋两个女人间,才说谎欺骗。她不知道,事实正好相反,他欺骗,是因为太爱她,太怕失去她。

铃~~铃~~

刘小鹭打电话过来,他接起,听她疯狂咆哮。

「你混蛋,你竟然和我的芳疗师搞上了?我不原谅你们!」发狂哭吼,她崩溃,像失心的疯子。

他被菁木抛弃,他也忿怒得发狂了。咬牙道:「用不着你原谅,我们没做错什么。刘小鹭,你是第一次被甩吧?所以心理不平衡,不能接受。」

「夏泽野!」

「承认吧,你就是很失败,没人介入我们的感情,不跟你结婚,是因为我受不了你,你要的,只是个崇拜你的迷,全世界只有你的喜怒哀乐重要,口口声声什么情啊爱的,其实在乎的只有你自己。」

刘小鹭喘着,哭着,气到没办法反驳。

夏泽野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刘小鹭,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想跟我结婚,不是你真的想结婚,而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向你求婚,所以你就希罕起来了。从头到尾,你只想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当你说你很爱我,到后来,我越听越恶心……」

她泣不成声。「你告诉我,你说,她哪里比我好?」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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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分了!」侮姊替小鹭抱屈。「她叫什么名字?窦菁木?她什么东西?照你说的房子便宜租她开店,衣服包包免费送给她姊姊用,你对她这么好,还介绍客人给她,这个人竟然恩将仇报,抢走你的未婚夫?!她不知道你们快结婚了吗?」

「一定是常听我说我男朋友多好,就勾引他……」小窦哭到嗓音沙哑。

梅姊脑筋动得快,思量道:「当然啊,夏泽野是名编剧,又帅又有才华,有心接近的女人多的咧,我最恨的就这种小人!没道义,又爱慕虚荣,所以我们要开记者会。」免费的新闻版面,炒新闻的大好机会,被未婚夫抛弃的名模,惨遭背叛用情很深的痴情刘小鹭,等于女性广告代言,等于悲情连续剧演出机会,等于……

「记者会?」小鹭震惊。

梅姊猛点头。「我的人不能被欺负!」握住她手,慷慨激昂道:「听我说,你发生意外,为什么?因为表演前得知男友劈腿,而且对象还是信任的好姊妹。你善良,帮助姊妹的生意,反而被抢走未婚夫。你太可怜了,我们开记者会把这事公布

「这样好吗?」

「像这种卑鄙的女人,你不出来揭发她主持正义,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受害。这不是报复,你是替天行道!」

「这样做,夏泽野不会放过我,这等于是跟他撕破脸了。」小鹭拿不定主意。

「人家都不管你的感受,在那边恋爱要结婚了,你还在乎会不会撕破脸?你想等到记者发现夏泽野娶别人,然后被大家当笑话看吗?」

小鹭忿道:「最可恶的是窦菁木,明知道他是我的男人,还跟他交往。哼,平常听我在说男朋友的事时,她一定在心里偷笑,这个人心太坏太坏了。」

「就是,所以我说要开记者会,谟媒体追着他们,我不信他们能安安稳稳交往下去。」

「我真没想到……」小鹭眯起眼,越想越呕。「我怎么想,都想不出窦菁木是这种人,她的心机太重了,我作梦都想不到会被她害。」小鹭拿来手机,打电话。

梅姊问道:「你打给谁?」

她悍悍道:「窦菁木,我要骂她,我要骂死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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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开到最大,为什么还热?抱枕头缩在床上,为什么身体直流汗?也许发烧了,也许……

菁木口干舌燥,全身乏力,瘫在床褥间,她动也不想动,灯也没开,就让黑暗隐匿住太伤心的自己。

自离开医院后,她在街上恍惚地晃荡很久,久到双脚再也走不动,才回到家里。没吃东西,连衣服都没换就倒下来,虽然,已经把体力挥霍殆尽,但是,没办法昏睡过去,而眼泪,它还一直一直流着。

她太气了,是因为这样吧?所以皮肤才滚烫,对发生的事,还心惊肉跳。

他的关怀,拥抱的温暖,说的情话,一切一切,种种讨好,此刻,午夜,都化成根根尖刺,密密刺心。再来,有很多很多声音,像蚂蚁一只只咬她耳朵,咬得她不安心。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他没脚踏两条船,他跟小鹭早就分了,说谎的是刘小鹭。所以原谅他……别管刘小鹭,他爱的是她啊。

不对,是他说谎,一开始就不老实,他如果不是有心要隐瞒,有心周旋两个女人间,他干么不光明正大说他就是编剧夏明?

但是他也说了啊,他撒谎,是怕一开始她会有顾虑,她会不要他。

可是……

铃~~铃~~铃~~

那个电话又响了,响得她心悸,进家门到现在,它跟手机轮流不断地响。

不要接吧,不要接啊,不要去听,那不是让人开心的电话。可是,她挣扎着,还是捞来电话。

「你下贱,抢我男朋友,你太不要脸了!你自己说,摸摸你的良心,我介绍多少客人给你?你这样对我?说话啊!干么不说?怎么了?你心虚吗?看你一副清清秀秀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卑鄙下流!你这样对我,你睡得着?你吃得下吗?你安心吗?嗄?说话!你说话啊!我问你,你跑来医院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存心要来呛我的,要看我多惨是不是?跟我炫耀的,是不是?」

她默默听着,听那个女人哭着吼着。她不回嘴,因为不知道事情真相。她很惭愧、很抱歉,她可以想象小鹭的伤心,曾经那么高兴地诉说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说那个爱的男人……

她痛恨伤害别人,更恨是自己,蠢到让这种事一再发生。也许,她真是刘小鹭口中那么下贱又卑鄙,是啊,也许是自己的问题,自己行为不端正,才会吸引这种事。之前那混蛋的妻子也骂过她,骂她狐狸精,也骂她下贱……

如果,骂她可以发泄痛苦,就让小鹭骂吧。

菁木不挂电话,不关手机,让刘小鹭一遍遍打来,一再撕裂她的心。

「我还会打,我会一直打,我不会让你好过,你甭想就这样和他好下去,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们……」

怎么办?泪水汗水,湿透衣被,腻着皮肤,像条鱼,昨天浸在爱河里,今日被刀刀刮去鳞片,过去,加上现在的伤口,翻开暴露……

她受不了,真受不了。一开始不停哭,后来觉得像有火在烧,跟着又冷得颤抖,迷迷糊糊拽起电话,她按下背得很热但很少联系的电话,响很久,终于有人接起。

「爸——」菁木哇地哭喊。

「妹妹?!是妹妹吗?」老人家慌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你在哪?在家里吗?」

「我好难受……我快死了……爸,我真的快死了。」混乱说着,断断续续哭着,谁也不信了,活着太苦了,只能相信爸爸,好想爸爸啊……

「妹妹?妹妹?喂?你说什么啊?」

窦芷绫一接到父亲从高雄打来的电话,立刻赶来,门铃按很久,菁木才开门。门一开,就软倒芷绫怀里。

芷绫惊呼,探探菁木的额头,好烫!立刻扶菁木上车,赶到医院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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